第七章：功法之争
冲入洞口的瞬间，一股阴冷、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味。光线骤然暗下，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光和先行者手中零星的火把、照明石提供着有限的光亮。
通道很宽，足以容纳数人并行，但地面和墙壁坑洼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裂缝。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发出“滴答”的声响，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已经传来了打斗声和呼喝声，显然为了争夺有利位置或者发现了什么，冲突瞬间爆发。我紧贴着冰冷的石壁，放慢脚步，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让我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异常敏感。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向下延伸，岔路也开始出现。大多数人都朝着动静最大、人最多的主通道涌去，但也有一些身影悄无声息地拐进了旁边的岔路，试图另辟蹊径。
我犹豫了一下。主通道竞争必然激烈，赵家和铁剑门的人很可能都在前面。以我现在的实力，正面冲突占不到便宜。不如……
我目光扫过一条相对安静、狭窄的右侧岔路。这条岔路入口处有新鲜的刮擦痕迹，似乎刚有人进去，但人数应该不多。
赌一把！
我身形一闪，钻进了那条岔路。岔路内更加昏暗，曲折蜿蜒，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淡蓝色荧光，还有水流潺潺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岔路尽头连接着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小水潭，潭水清澈，散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将石窟映照得一片朦胧。水潭边生长着几株奇特的植物，叶片如同水晶般剔透，脉络中流淌着银色光晕。
但我的目光，瞬间被水潭对面石壁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石壁明显经过人工打磨，平整光滑。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玄奥的纹路和古，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变幻，散发出一种苍凉而浩瀚的气息。纹路的中心，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暗灰色石板，石板上同样刻着难以辨识的符文，隐隐与整个壁刻共鸣。
“功法石刻！”我心脏狂跳。这气息，这感觉，绝对不凡！而且，这石刻上的能量波动，隐隐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竟与体内的混沌之力有几分微弱的呼应！
我强压激动，正要上前仔细查看，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和一声冷笑。
“嘿嘿，运气不错，跟着你这只小老鼠，果然找到了好东西。”
我猛地转身，只见三个身影堵住了来路。为首的是个独眼散修，正是在落霞镇酒馆谈论遗迹的那个独眼佣兵！他身边跟着两个同伴，一个瘦高如竹竿，一个矮壮如铁墩，三人眼中都闪烁着贪婪和凶光。
“小子，识相的就滚开，这宝贝，爷几个看上了。”独眼佣兵舔了舔嘴唇，手中一把鬼头刀寒光闪闪。
我握紧剑柄，体内混沌之力加速运转。对方三人，气息都不弱，独眼佣兵恐怕有灵徒七八星的实力，另外两人也在五六星左右。硬拼，胜算渺茫。
“这里的东西，见者有份。”我沉声道，试图周旋。
“见者有份？”矮壮汉子嗤笑，“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宰了他！”
话音未落，那瘦高汉子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中一对分水刺悄无声息地刺向我的双肋，角度刁钻狠辣！
好快的速度！我瞳孔一缩，长剑疾挥，格开左侧刺击，同时身体竭力侧移，但右肋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混沌之力应激而动，迅速汇聚到伤口附近，那股阴寒的灵力侵蚀感立刻被抵消大半，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流血也减缓了。
瘦高汉子“咦”了一声，似乎没想到我能避开要害。独眼和矮壮见状，也不再观望，同时扑上！独眼刀势沉重，力劈华山；矮壮使一对短斧，专攻下盘。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我顿时陷入绝境，只能凭借逐渐提升的反应和混沌之力对身体的微妙强化，狼狈地闪躲格挡，险象环生。长剑与鬼头刀碰撞，震得我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小子有点门道，但到此为止了！”独眼狞笑，刀锋上泛起土黄色光芒，显然动用了灵力武技，一刀横斩，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我眼中厉色一闪。一直刻意收敛、仅用于防御和增幅的混沌之力，不再保留！
意念疯狂催动，丹田处那团灰雾剧烈翻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汹涌的灰色气流狂涌而出，瞬间充斥右臂经脉！整条右臂的皮肤下，灰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浮现、蔓延，一股混乱、湮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我没有用剑，而是将缠绕着浓郁灰气的右拳，悍然砸向那劈来的鬼头刀锋！
“找死！”独眼见状，更是加力。
拳刀相交！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万物凋零的“嗤嗤”声！
鬼头刀上那层土黄色灵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精钢打造的厚重刀身，与灰气接触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酥脆！
“什么？！”独眼骇然失色，想要抽刀，却感觉刀身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沉重无比。
“咔嚓！”
一声脆响，鬼头刀竟从中间断裂！前半截刀身尚未落地，就在灰气侵蚀下化为齑粉！
而我的拳头，余势未衰，穿过断裂的刀锋，狠狠印在了独眼的胸膛上！
“噗！”
独眼如遭重击，双眼暴突，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滑落下来，胸膛凹陷，眼见是不活了。他的胸口没有明显外伤，但衣物和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这恐怖诡异的一幕，让瘦高和矮壮两人的攻击瞬间僵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怪……怪物！”瘦高汉子声音发抖，看向我右臂那缓缓收敛的灰气，如同见了鬼。
矮壮汉子也是脸色惨白，握着短斧的手都在颤抖。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这一击几乎抽干了刚才引导出的混沌之力，右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和空虚感，但效果是震撼的。混沌之力的霸道，再次彰显。
我抬起依旧残留着淡淡灰气的右手，指向他们，声音冰冷：“滚，或者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连最强的老大都被一击毙命，那诡异的力量根本无从抵挡！
“我们滚！这就滚！”瘦高汉子慌忙喊道，扶起吓傻的矮壮，看都不敢再看那石刻和我一眼，连滚爬爬地冲出了石窟，消失在岔路黑暗中。
确认他们真的离开后，我才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靠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取出丹药服下，调息恢复。右臂的痛楚和体内的空虚感提醒着我，这种爆发不能常用。
休息片刻，感觉恢复了一些，我这才走到那面石刻前。
越是靠近，那股苍凉浩瀚的气息越是明显，与体内混沌之力的呼应也越发清晰。我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冰冷的石壁，指尖划过那些流动的纹路。
就在指尖触及中心那块暗灰色石板的瞬间——
“嗡！”
石板猛地一震，上面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深邃的灰光！整面石壁上的纹路也同时被点亮，蓝、银、灰三色光芒交织流转，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我的手指，蛮横地冲入我的脑海！
“呃！”我闷哼一声，头痛欲裂，无数陌生的图像、文、感悟碎片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撑爆。
隐约间，我“看”到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看到清浊分离，看到万物生灭……一种古老而玄奥的功法运行路线，逐渐在混乱的信息中清晰起来——《混沌初解》！
这不是完整的至高功法，更像是一部总纲，或者入门指引。但它阐述的，正是如何引导、淬炼、运用混沌本源之力的基础法门！其中包含的吐纳、观想、运力技巧，比我之前自己摸索的，不知高明了多少倍，也系统了无数倍！
信息传输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才渐渐停止。石壁上的光芒黯淡下去，中心那块暗灰色石板“咔嚓”一声轻响，脱落下来，掉入我的掌心，触手温凉。
我握着石板，闭目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适合混沌之力的修炼法门！虽然只是“初解”，但足以让我摆脱盲目摸索的困境，真正踏上修炼正轨！
然而，喜悦很快被警惕取代。刚才的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人。尤其是赵家和铁剑门的人。
必须立刻离开！
我将石板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石刻，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原路快速返回。刚走到岔路口，就听到主通道方向传来更加激烈的打斗和呼喝声，似乎争夺进入了白热化。
我隐匿气息，如同幽灵般贴着阴影，朝着记忆中来时的出口方向潜行。遗迹之旅刚刚开始，但最重要的收获已经到手。现在最要紧的，是活着离开，消化这份《混沌初解》！
功法之争，我才刚刚赢得了第一局。但怀璧其罪，真正的争夺，或许离开遗迹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