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神秘遗迹
击退劫匪后，我没有在原地久留。血腥味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臂的擦伤，收起短剑，快步离开了那片丘陵地带。
接下来的几天，我更加谨慎，尽量沿着人多的商道行走，夜间也选择有围墙的村镇歇脚。那场战斗让我收获良多，不仅是对混沌之力运用的初步熟悉，更是对这个世界残酷法则的切身感受。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
我也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和学习。路过一些小镇时，我会去当地的集市或酒馆，听人们闲聊，收集信息。关于修炼，关于势力分布，关于各地的奇闻异事。
大约七天后，我来到了一个名叫“落霞镇”的地方。这个镇子比清水镇大一些，背靠一片名为“暮色山脉”的支脉，来往的佣兵和冒险者明显增多。镇子中央有个小广场，经常有人在那里发布任务或交换情报。
我找了家客人较多的酒馆，在角落坐下，要了壶廉价的麦酒，慢慢喝着，耳朵却竖了起来。
酒馆里声音嘈杂，大多是吹嘘自己猎杀了什么妖兽，或者抱怨任务报酬太低。我听了半晌，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正打算离开，旁边一桌几个佣兵打扮汉子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消息绝对可靠，‘黑骷岭’那边，前几天有异象！”一个脸上有刺青的汉子压低声音，但语气兴奋，“好几个晚上，都有灰白色的光从山谷里冒出来，忽明忽暗的，还伴随着一种奇怪的嗡鸣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黑骷岭？那鬼地方不是常年瘴气弥漫，还有毒虫凶兽出没吗？谁没事往那儿跑？”他的同伴表示怀疑。
“所以才说可能是遗迹要出世了啊！”刺青汉子道，“听说几十年前，就有人在那边发现过古修士洞府的残迹，捡到过破烂法器。这次动静这么大，保不齐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家伙要现世了！”
“遗迹……”另一个独眼佣兵摸着下巴，“要是真的，里面说不定有上古功法、灵丹妙药，甚至神兵利器！随便捞到一点，就够咱们逍遥快活好几年了！”
“想得美！”刺青汉子嗤笑，“这种消息，能传到咱们这儿，那些大家族、大门派会不知道？我听说，青阳城的赵家，还有更远点‘铁剑门’的人，好像都已经派人往那边去了。咱们这些散修，去了也就是喝点汤，说不定汤都喝不上，还把命搭进去。”
“富贵险中求嘛！”独眼佣兵眼中闪过贪婪，“去看看总行吧？万一运气好，捡个漏呢？”
他们的谈话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遗迹！神秘功法！
这两个词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老酒鬼给的黑色牌子虽然能助我感应混沌之力，但具体的运用法门、修炼体系，我完全是一片空白，全靠自己摸索，效率极低，且危险重重。如果真能在遗迹中找到适合混沌之力，或者至少能提供借鉴的功法，那对我的意义，将无可估量！
黑骷岭……听起来就很危险。赵家也可能派人去了。
我握紧了酒杯，内心激烈挣扎。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主动踏入险地，可能与赵家甚至更强大的势力遭遇，以我现在的实力，凶多吉少。
不去，按部就班地摸索，或许也能慢慢成长，但太慢了。林家危机未解，赵家虎视眈眈，我身上这特殊的混沌之力，就像黑夜中的明灯，迟早会引来更强大的觊觎者。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砰。”我轻轻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坚定。
必须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冒险。修炼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畏首畏尾，永远成不了强者。
我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在落霞镇多留了一天，做了些准备。用林战天给的灵币，补充了干粮和清水，买了一份暮色山脉的简易地图（虽然很粗糙），又购置了一些驱避普通毒虫的药粉和一把更称手的精钢长剑。同时，我也多方打听关于黑骷岭更具体的信息——地形特点、已知的危险、最近是否有异常等等。
综合得来的信息，黑骷岭位于暮色山脉深处，地形复杂，多峡谷和洞穴，常年被灰黑色的瘴气笼罩，岭内毒虫猛兽横行，据说还有天然形成的迷阵，容易让人迷失方向。至于遗迹的传闻，确实最近才甚嚣尘上，吸引了不少冒险者前往。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准备好的行装，离开了落霞镇，按照地图指示，朝着暮色山脉深处的黑骷岭进发。
起初的道路还算好走，偶尔能遇到同行的冒险者小队，彼此警惕地保持距离。越往深处，人迹越罕至，道路也越发崎岖难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气息，各种奇怪的虫鸣兽吼不时从密林深处传来，让人神经紧绷。
两天后，我正式进入了黑骷岭的范围。周围的景象明显不同了。树木变得扭曲怪诞，枝叶呈现出不健康的灰黑色。地面上开始出现淡淡的、带着腥甜味的灰黑色雾气，这就是所谓的“瘴气”。吸入少许，便觉得胸口发闷，头脑微晕。我赶紧取出准备好的普通解毒丹含在舌下，并用布巾沾湿药粉捂住口鼻。
按照打听来的方向，我朝着据说出现异象的山谷摸索前进。岭内果然地形复杂，怪石嶙峋，藤蔓密布，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我只能用长剑开路，小心翼翼，同时全力感知周围，提防可能出现的危险。
“嘶嘶——”
侧后方传来细微的声响。我猛地转身，只见一条手臂粗细、色彩斑斓的毒蛇从石缝中电射而出，直扑我的脚踝！速度奇快！
我下意识挥剑斩去，却慢了一拍。眼看毒牙就要咬中，体内那团灰雾似乎感应到危机，自发地微微一动。我福至心灵，左掌向下虚按，一缕比之前凝实些许的灰气从掌心渗出，迎向毒蛇。
毒蛇撞上灰气的瞬间，它那鲜艳的鳞片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扑击的动作也僵直了一下。就这片刻迟缓，我的长剑已然落下，将其斩为两段。断口处的血肉没有流血，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迅速干瘪。
“混沌之力对生灵的侵蚀效果似乎更强……”我心中暗凛，对这力量的霸道有了更深的认识。同时，也稍微松了口气，看来在这危险之地，混沌之力是我最大的依仗。
继续前行，我又遭遇了几波毒虫和一只形似野猪、獠牙锋利的低阶妖兽，都靠着逐渐熟练的混沌之力配合剑术，有惊无险地解决。但我也发现，频繁使用混沌之力，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非常大，必须谨慎控制。
又走了大半天，穿过一片浓密的毒瘴区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呈碗状的山谷出现在前方。山谷四周是陡峭的岩壁，谷底笼罩着比外围浓郁数倍的灰白色雾气，缓缓流动，看不清里面具体情况。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上方的天空，光线似乎有些扭曲，偶尔真的会闪过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灰白色光晕，同时有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声，隐隐约约，摄人心魄。
就是这里了！
山谷入口附近，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分成几个小团体，彼此戒备地分散站着。我看到了穿着赵家服饰的人，约有五六个，由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带领。还有一伙人衣着统一，袖口绣着交叉的小剑标志，应该是“铁剑门”的。其余大多是三五成群的散修，个个眼神锐利，气息不俗。
我的到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赵家那边，那个冷峻中年人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觉得我有些眼熟（可能听说过青阳城的事），但见我独自一人，年纪轻轻，气息微弱（混沌之力内敛，常规灵力波动近乎于无），便不再关注，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来碰运气的愣头青。
我乐得被忽视，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默默观察。看来遗迹尚未真正开启，这些人都在等待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聚集的人又多了几个。山谷内的灰白雾气翻腾得似乎剧烈了一些，那低沉的嗡鸣声也越发清晰。
突然，铁剑门队伍中一个老者越众而出，朗声道：“诸位，此地异象已显，遗迹门户将开。然谷内情况不明，危机四伏。我等在此干等，不若联手先行探路，如何？所得之物，各凭本事，但也需定下章程，避免无谓厮杀，让后来者或谷内凶物得了便宜。”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明白，是想在初期占据主动，联合一部分人压制其他人。
赵家的冷峻中年人冷哼一声：“联手？与谁联手？又如何保证公平？”显然不愿被铁剑门主导。
散修们更是议论纷纷，无人愿意轻易相信他人。
就在各方扯皮之际，山谷内的灰白雾气骤然剧烈翻滚起来，仿佛煮沸的开水！那道低沉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嗡——轰！”
一道粗大的灰白光柱，毫无征兆地从谷地中央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持续了数息时间，才缓缓消散。与此同时，笼罩山谷的浓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开，迅速变得稀薄，露出了谷底的部分景象。
隐约可见，谷底深处，似乎有一座残破的、由某种黑色巨石垒砌的建筑轮廓，半掩在嶙峋的乱石之中。一道幽深的、仿佛通往地下的洞口，在建筑前方若隐若现。
遗迹入口，开了！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冲啊！宝物就在里面！”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红了眼，争先恐后地朝着谷底那幽深的洞口冲去！赵家和铁剑门的人速度最快，散修们也不甘落后，呼喝声、破风声乱成一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紧张，没有急着冲在最前面，而是混在人群中段，握紧长剑，将一丝混沌之力悄然运转至全身，提高警惕，朝着那未知的神秘遗迹，迈出了脚步。
真正的冒险，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