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家族试炼

日子在痛苦与坚持中缓慢流逝。

林风的生活变成了固定的循环：天不亮就去厨房后头碰运气，偶尔能得老张头一点暗中接济；白天要么被指派各种杂役，要么就躲回柴房，抓紧一切时间修炼《蕴灵诀》；夜里则是在疲惫与饥饿中，握着玉佩沉沉睡去。

修炼的进展，慢得令人心焦。

有了玉佩那丝微弱的清凉气息辅助，痛苦依旧，但每次入定，那缕气感确实能在破损的灵脉中多前进那么一点点。五六天过去，他终于将《蕴灵诀》要求的第一段基础辅脉完整地“走”完了一遍。

效果……几乎微不可察。

灵脉的裂纹依旧，黯淡无光。唯一的变化是，当林风再次尝试感知外界灵气时，那些灵气进入这段被温养过的辅脉区域后，消散的速度似乎慢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就像破桶的某个小裂缝，被糊上了一层薄到看不见的浆糊。

杯水车薪，但终究是“有”了变化。这给了林风莫大的鼓舞。

他知道，这需要时间，海量的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安稳发育的时间。

这天下午，林风刚清理完马厩，一身污秽地回到柴房附近，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同。平时冷清的这片区域，竟有不少家族子弟往来，脸上带着或兴奋、或紧张、或跃跃欲试的神情。

“听说了吗？三年一次的家族试炼，下个月初就要开始了！”

“当然知道！听说这次试炼的前十名，不仅能获得丰厚的修炼资源奖励，还有机会被推荐到青阳城外的‘流云宗’参加入门选拔！”

“流云宗？！那可是我们这片地域的三大宗门之一啊！要是能进去……”

“做梦吧你，名额就那么几个，肯定是林虎大哥、柳诗涵师姐他们那些天才的囊中之物。我们能跟着去见识见识，混点奖励就不错了。”

议论声传入林风耳中。家族试炼？流云宗？

他搜索原主的记忆。林家试炼，是家族选拔优秀年轻子弟的重要活动，通常在家族掌控的一处名为“黑风山脉”的外围区域进行。试炼内容无非是狩猎妖兽、采集药材、完成指定任务等，根据表现评定名次。排名靠前者，能获得丹药、功法、兵器等奖励，也是展现自身、获得家族重点培养的绝佳机会。

至于流云宗，那是比林家强大得多的势力，是无数年轻武者向往的修炼圣地。若能进入其中，资源、眼界、前途都将截然不同。

以往，这种试炼与原主这个“废柴”毫无关系。他甚至没有资格报名。

林风心中波澜不惊。他现在连灵脉都未修复，这点实力去参加试炼，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他摇摇头，准备回柴房继续自己的“水滴石穿”。

“林风！”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林风回头，看到来人，微微一怔。

是家族的一位执事，姓王，负责一些日常事务管理。王执事看着林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道：“族长有令，此次家族试炼，凡林家子弟，年满十五、未满二十者，皆需报名参加。你也在名单之内。三日后，到演武场集合，领取试炼令牌和基础物资。”

说完，也不等林风反应，王执事便转身离开了，仿佛只是通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林风站在原地，愣住了。

皆需参加？包括他这个众所周知的废柴？

这命令……是父亲林震天下达的？他是什么意思？嫌自己这个儿子丢人丢得不够，要让他去试炼中再当众出一次丑，甚至……死在外面？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涩意涌上心头。但很快，林风冷静下来。

不对。记忆中，林震天虽然对原主失望透顶，态度冷漠，但似乎从未有过主动加害的举动。否则，原主也活不到现在。这道命令，或许另有深意？或者是家族高层统一的决定，林震天也无法反对？

而且，“皆需参加”……林虎他们，肯定也在名单上。

想到林虎，林风眼神微冷。如果试炼中遇到，以林虎的性格和对自己的敌意，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危险，巨大的危险。

但……

林风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冰凉的温度让他思绪清晰。

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家族试炼在黑风山脉进行，那里虽然危险，却也生长着各种药材，活跃着各类妖兽。或许，那里有能加速修复灵脉的东西？或者，更直接的，试炼本身提供的奖励——那些丹药、功法，会不会有对自己有用的？

一直困在家族里，他接触不到任何资源，只能靠玉佩和《蕴灵诀》慢慢磨。出去，虽然危险，却可能找到破局的契机。

更何况，他现在并非完全没有自保之力。几天修炼下来，虽然灵力依旧无法储存，但那股微弱的气感，以及对身体细微的掌控，似乎比原主强了那么一丝。配合他来自现代社会的头脑和求生意识，未必不能周旋。

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形。

去！必须去！

不仅要活着回来，还要尽可能从中获取好处！

接下来的三天，林风更加拼命。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温养灵脉，开始有意识地用那缕气感去刺激、调动肉身的力气。他反复练习简单的闪躲、奔跑，甚至找了根结实的木棍，回忆着前世看过的零星格斗知识，练习最基础的劈、刺、扫。

身体依旧虚弱，但反应似乎快了一点，对力量的运用也巧妙了一丝。同时，他利用清理库房、杂物房的机会，偷偷收集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小东西：一小包盐、几根坚韧的麻绳、一块边缘锋利的碎铁片、一个破旧但还能用的水囊。

第三天清晨，林风换上了一套勉强还算完整的旧衣服，将玉佩贴身藏好，怀里揣着几块偷偷攒下的干粮和那些零碎工具，走向家族演武场。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年轻子弟，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气氛热烈。林风的出现，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瞬间引起了一片侧目和低语。

“看，那个废物还真来了？” “族长怎么会让他参加？这不是拖后腿吗？” “估计是走个过场，进去转一圈就出来吧，哈哈。” “小心点，别跟他一组，晦气！”

林虎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看到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眼神阴鸷。他身旁的林豹更是直接大声嘲笑道：“哟，我们的挑水少主也来参加试炼了？待会儿进了山，可别吓得尿裤子，哭着喊娘啊！”

哄笑声响起。

林风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发放物资的执事桌前，领取了自己的试炼令牌——一块普通的木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和编号，以及一份简陋的黑风山脉外围地图，还有一小包伤药和两天的干粮。

“进入山脉后，令牌需随身携带。试炼为期七天，以狩猎妖兽晶核、采集指定药材、完成额外任务计算积分。不得深入山脉危险区域，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可捏碎令牌求救，但视为放弃试炼。”执事机械地重复着规则，对谁都一样。

林风默默收好东西，走到人群边缘，独自站着。

这时，一道清丽的身影走了过来。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明眸皓齿，气质清冷，正是家族天才少女柳诗涵。她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

柳诗涵走到林风面前，递过来一个小布包，声音平静：“里面有几颗‘回气丹’，或许用得上。山里危险，自己小心。”

林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柳诗涵。少女的眼神清澈，没有怜悯，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疏离的善意。在原主记忆里，柳诗涵确实曾在他被欺负得最惨时，出言制止过几次。

“谢谢。”林风接过布包，低声道。

柳诗涵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团体中。她这一举动，又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林风握紧布包，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善意他记下，但依靠别人，从来不是他的选择。

很快，一位家族长老出现，简短训话后，大手一挥：“试炼开始！出发！”

数十名林家子弟，或兴奋，或紧张，或成群结队，或独自一人，朝着青阳城外的黑风山脉进发。

林风混在人群末尾，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和远处苍茫起伏的山脉轮廓。

柴房的安稳（如果那算安稳）结束了。

未知的险境，潜在的敌人，渺茫的机遇……都在前方。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小包袱，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逆袭之路的第一步，或许就从这被迫参与的试炼，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