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毕业季

梧桐树的叶子又开始泛黄，蝉鸣声渐渐稀疏。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像被按下了加速键，每一天都过得飞快。

教室后面的倒计时牌已经翻到了两位数，红色的数字刺眼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我和苏然并排坐在图书馆的老位置，面前堆着厚厚的复习资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道题，”苏然用笔轻轻点着物理卷子，“又错了同样的地方。”

我凑过去看，果然是那个总是搞混的公式。他耐心地又讲了一遍，声音压低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像温柔的溪流。

“懂了没？”他转头看我，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走神。他的保送通知上周已经下来了，上海的那所重点大学。而我还在为最后的冲刺拼命，只为了能和他去同一个城市。

“累了就休息会儿。”他合上书本，递过来一瓶草莓牛奶，“别太拼命。”

冰凉的瓶身碰到指尖，让我清醒了几分。我咬着吸管，偷偷看他专注的侧脸。这两个月他瘦了不少，下颌线更加清晰，眼底总是带着淡淡的疲惫。

“你才是别太累，”我把牛奶推回去，“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等你考上和我同城的大学，我就天天睡懒觉。”

夕阳西下时，我们沿着操场散步。高三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抱着书匆匆赶往教室，有的坐在看台上发呆。篮球场上有低年级的男生在打球，欢呼声随着秋风飘得很远。

“时间过得真快。”苏然轻声说，目光追随着一个滚远的篮球，“感觉昨天还在为艺术节忙得团团转。”

我点点头，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为一点小误会闹别扭。现在却要面对更现实的分别。

模拟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哭了很久。分数离目标院校还有一段距离，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错题像在嘲笑我的努力。

门被轻轻敲响，苏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晓晓，让我进去好不好？”

我擦干眼泪打开门，他手里端着热可可，上面漂着棉花糖，像小时候每次我哭鼻子时那样。

“一次考试而已。”他把杯子塞进我手里，温度从掌心一直暖到心里，“还有时间呢。”

那天晚上，他重新帮我制定了复习计划。台灯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认真，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圈出几个知识点，“这些是你的弱项，要重点突破。”

我安静地听着，突然问：“要是我最后还是没考上呢？”

他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那我们就每个周末见面。高铁只要一个小时，我可以来找你，你也可以来找我。”

窗外的月亮很亮，温柔地洒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这不是安慰，而是承诺。就像他当初选择留下来一样，现在他也在为我们的未来规划着每一种可能。

最后的冲刺阶段，我们几乎泡在了图书馆。有时候学累了，就靠在一起听一首歌；有时候压力太大，就偷溜去天台吹风。他总是记得带各种小点心，有时是抹茶饼干，有时是巧克力棒，都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高考前夜，我失眠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苏然的消息：“抬头看月亮。”

我跑到窗边，看见他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两个小小的纸杯蛋糕，上面插着“加油”的旗子。

“明天加油，”他把蛋糕递给我，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别紧张，就像平时模拟考一样。”

我咬着蛋糕，甜味在舌尖化开，突然就不怕了。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困难都能面对。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都沸腾了。试卷和复习资料像雪花一样从教学楼飘落，欢呼声此起彼伏。我被人群推着往前走，突然一双手轻轻拉住我。

苏然站在阳光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结束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们沿着走了无数次的河岸慢慢走，河水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星落到了人间。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他问，手指轻轻勾着我的小指。

“先好好睡一觉，”我笑起来，“然后...等你带我去上海玩。”

他眼睛一亮，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外滩要看，迪士尼要去，还有那家你很喜欢的绘本书店...”

我安静地听着，心里涨满了温暖的期待。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但至少这一刻，我们紧紧握着手，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我们将踏上新的旅程。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比如他掌心的温度，比如我们一起走过的这些年。

月光温柔地洒在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我们约定要一起看更多的风景，约定要互相支持，约定在更大的世界里，继续我们的故事。

而此刻，晚风很轻，他的手很暖。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