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真相初现
私家侦探的进展缓慢，像在迷雾中摸索。姓“赵”的女士线索太模糊，医院那边也迟迟没有回音。周叔的欲言又止，像一根若有若无的线头，却不知该从何扯起。
顾诗涵近期的反常，让我心中的警铃越敲越响。她那种胜券在握的眼神，让我意识到，她可能找到了新的依仗，或者，准备发动一次足以让我难以翻身的攻击。
我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赵”女士的线索暂时卡住，我决定换个方向——从顾诗涵的“远房表姨”入手。
前世模糊的记忆里，顾诗涵确实有个姓赵的表姨，叫赵春梅。顾诗涵提起她时，总是轻描淡写，说是老家一个没什么来往的穷亲戚，偶尔打电话来无非是借钱或诉苦。顾家人对此也不甚在意，只当是顾诗涵心善，念及旧情。
但现在想来，一个“没什么来往的穷亲戚”，为何能跟顾家千娇百宠的大小姐保持定期联系？顾诗涵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我尝试回忆更多细节。好像有一次，顾诗涵在房间打电话，我无意中路过，听到她不耐烦地压低声音说：“……知道了，钱会打过去。别再打这个电话，不是说好了吗？……妈那边你稳住……”
当时我并未深想，以为是顾诗涵在打发哪个纠缠的远亲。如今将“妈那边你稳住”和“Z”的便签联系起来，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这个赵春梅，会不会就是“Z”？就是顾诗涵的亲生母亲？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赵春梅当年可能参与了调换孩子或篡改鉴定，之后利用这份秘密，不断从顾诗涵这里索取钱财。而顾诗涵则一边用钱封她的口，一边竭力掩盖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
我需要证实这个猜想。
直接调查赵春梅并不容易，我没有她的任何具体信息。但我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知情的人——顾诗涵的司机老刘。老刘给顾诗涵开了几年车，经常送她去各种地方，或许知道她一些不为人知的行程。
老刘是个老实人，话不多，但有个嗜好，爱喝两口小酒。前世有一次他酒后误事，差点出车祸，是顾诗涵出面保下了他，因此他对顾诗涵很是感激忠心。直接打听肯定不行。
一个周五下午，我算准顾诗涵约了朋友做美容，短时间内不会用车。我来到车库附近，老刘正在擦车。
“刘叔。”我走过去。
“二小姐。”老刘停下动作，恭敬地点头。
“车子保养得真干净。”我笑了笑，递过去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朋友送的，我不太爱吃甜的，想着刘叔您家里有小孩，应该喜欢。”
老刘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二小姐。”
“拿着吧，别客气。”我把点心盒放在旁边的台子上，状似随意地闲聊，“姐姐最近好像挺忙的，总往外跑，辛苦刘叔接送了。”
“不辛苦，应该的。”老刘憨厚地笑笑，“大小姐是忙，朋友多，应酬也多。”
“也是。不过有时候看她好像也去些挺远的地方？”我试探着问，“上次好像听她说起什么城西的老街，那边路挺绕的。”
城西老街，是我根据前世模糊记忆里顾诗涵一次通话中提到的地点瞎猜的。
老刘擦车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是……是有时候会去那边办点事。路是有点绕。”
他的反应让我心中一动。看来猜对了，顾诗涵确实去过城西老街，而且老刘知道，但似乎不愿多谈。
我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聊起别的，比如车子的性能，孩子的学习。聊了一会儿，我才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刘叔，我有个同学也想找兼职司机，要求对城西那片熟。您知道那边有什么靠谱的劳务介绍吗？或者，有没有认识住那边的老师傅可以介绍一下？”
老刘摇摇头：“城西那边我不熟，就知道大小姐有时候去那边一个叫‘春梅杂货铺’的地方，好像是看个远房亲戚？那家店老板可能认识人多吧。”他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补充，“我也是听大小姐提过一嘴，具体不清楚。”
春梅杂货铺！赵春梅！
心脏猛地一跳。我强压住激动，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哦，这样啊。谢谢刘叔，我再问问别人。”
得到了关键信息，我没有停留，很快离开。
回到房间，我立刻打开电脑，搜索“城西老街 春梅杂货铺”。信息不多，只有几条很久以前的本地论坛帖子提到过这个不起眼的小店。我记下了大概地址。
周末，我再次借口去图书馆，实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坐公交来到了城西老街。
这里与顾家所在的豪华别墅区天差地别，街道狭窄，房屋老旧，充满了市井气息。我按照地址，很快找到了“春梅杂货铺”。店面很小，货品杂乱，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微胖、面容带着些市侩和疲惫的女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手机。
我躲在斜对面的一个报刊亭后面，观察了很久。女人偶尔起身招呼一下零星的客人，动作麻利，嗓门不小。她的眉眼……仔细看，竟然和顾诗涵有几分隐约的相似！尤其是抿嘴的神态。
我悄悄用手机拍了几张不太清晰的照片。
我没有贸然进去。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证明她和顾诗涵的关系，以及她们之间的金钱往来。
蹲守了大半天，杂货铺没什么特别动静。就在我准备离开时，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老街路口——是顾家的车，但不是顾诗涵常坐的那辆，更低调一些。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普通、戴着墨镜和围巾的女人快步下车，径直走向春梅杂货铺。尽管包裹严实，但那走路的姿态和身形，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顾诗涵！
她果然来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顾诗涵快速走进杂货铺，那个胖女人（赵春梅）立刻起身，警惕地看了看门外，然后拉着顾诗涵进了店铺后面的小门。
她们在里面待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我隐约听到后面传来压低声音的争执，似乎有“钱”、“最后一次”、“别逼我”之类的眼断断续续飘出来，听不真切。
二十分钟后，顾诗涵先出来，脸色很难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车子，迅速离开。
又过了几分钟，赵春梅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贪婪和烦躁的神情。她掂了掂信封，塞进怀里，然后继续坐回柜台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紧紧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虽然没听到具体内容，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足够说明问题。顾诗涵和赵春梅之间，绝不仅仅是“远房亲戚”那么简单。那厚厚的信封，极可能就是封口费。
我没有跟踪顾诗涵的车，那太危险。我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赵春梅关门打烊，锁上门，扭着腰走向老街深处，似乎是回家。
我记下了她离开的方向，然后才悄然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思绪翻腾。赵春梅很可能就是顾诗涵的生母，也是当年调换事件的知情者甚至参与者。顾诗涵定期给她钱，是为了堵她的嘴。而赵春梅显然并不满足，可能在不断加码，所以顾诗涵才会显得烦躁和充满危机感。
那么，顾诗涵最近的反常和那种胜券在握的眼神，是不是意味着，她打算对赵春梅做些什么？或者，赵春梅手里有更致命的把柄，迫使顾诗涵不得不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无论如何，赵春梅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她手里一定掌握着能彻底揭开真相的东西——可能是当年的原始鉴定报告，可能是调换孩子的证据，也可能是她与顾诗涵生父的信息。
我必须想办法，在顾诗涵采取极端措施之前，从赵春梅这里打开缺口。
风险很大。赵春梅显然不是善茬，她贪婪且警惕。直接接触很可能惊动她，也可能会被顾诗涵察觉。
但我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了。顾诗涵的耐心正在耗尽，我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
真相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只差最后一把钥匙，就能打开那扇紧闭的门。
而这把钥匙，或许就藏在城西老街那间不起眼的杂货铺里。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逐渐坚定。
下一章，该主动出击了。赵春梅，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