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暗流涌动
林羽在幻境塔中的惊人表现，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青云学院。新生第三的成绩，尤其是一个无法动用灵力、仅凭“内气”和战斗本能便通关第三层的战绩，彻底颠覆了许多人的认知。
赞誉与惊叹纷至沓来。地班中，原本对林羽抱有轻视或观望态度的学员，态度发生了微妙转变。主动打招呼的人多了，探讨修炼心得时，也会有人认真倾听他的见解。甚至有天班的师兄师姐，在公共区域遇见时，也会投来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低声议论着这个“特别”的新人。
资源也随之倾斜。凭借幻境塔的优异表现，林羽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贡献点。他用这些贡献点，在学院兑换处换取了几瓶品质更好的“淬体丹”和一份名为《百脉图说》的典籍残卷。淬体丹能进一步滋养气血，强化肉身，正契合他目前“由内而外”的修炼路径。而《百脉图说》虽然残缺，却详细描绘了人体诸多细微经脉的走向与潜在关联，其中一些描述，竟与他修炼《内观淬体诀》时感应到的“力源点”及内气流转路径隐隐呼应，让他如获至宝。
韩教员对他的指导也越发深入。除了继续锤炼《内观淬体诀》，开始传授他一些更为精妙的发力技巧和近身缠斗的诀窍，甚至偶尔会与他过招，用实战压迫他不断挖掘内气的潜力。
“你的内气，性质特殊，凝练而富有穿透性，且与你的精神意志结合紧密。”一次对练后，韩教员擦拭着手中木剑，缓缓道，“它不似灵力那般可以外放远程伤敌，也不具备明显的属性特征，但在强化自身、瞬间爆发、以及对抗某些灵力防护时，或有奇效。你需要找到最适合它的战斗方式。”
林羽若有所思。他回想起与秦烈一战，最后那凝聚一点的内气拳劲，确实穿透了对方的灵力护盾。与幻境塔火焰幻象对决时，也是精准击中其能量核心才一举建功。他的路，似乎更偏向于“以点破面”、“后发先至”和“精准致命”。
然而，表面的风光之下，暗流涌动得愈发剧烈。
王霸的沉寂，并未持续太久。他只是将嫉恨埋藏得更深，行动也更为隐秘。林羽几次在去往韩教员小院或藏书阁的路上，都隐约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但当他凝神探查时，那感觉又消失无踪。陈枫也悄悄告诉他，王霸最近与几个背景复杂、平日行事低调的老生走得颇近，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更让林羽警惕的是，石林遇袭事件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戒律堂审讯那几名黑衣人，得到的口供有限，只知他们是受雇于人，雇主身份神秘，联络方式隐蔽，最终线索指向了学院外某个地下势力，便断了。学院加强了后山区域的巡逻，但幕后黑手依旧逍遥法外，目的成谜。
这一日，林羽在藏书阁一层查阅典籍时，无意间听到两名管理典籍的老执事低声交谈。
“……那批送来的古籍残卷，分类好了吗？特别是有关上古体质和异种能量记载的那部分，李长老特意叮嘱要留意。”
“正在整理。不过说来也怪，近几个月，院外似乎也有几股势力在暗中搜集类似的信息，黑市上相关残卷的价格都涨了不少。”
“哦？可知是哪些势力？”
“不好说，有郡城几个大家族的身影，似乎……还有‘暗影阁’的痕迹。”
“暗影阁？那群见不得光的家伙也掺和进来了？看来这潭水，比想象的要深啊……”
两人的交谈声很低，且很快转移了话题。但“上古体质”、“异种能量”、“暗影阁”这几个词，却像针一样刺入林羽耳中。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翻阅手中的书卷，心中却翻腾起来。自己的“无法确定”天赋，是否就属于所谓的“上古体质”或“异种能量”？那些暗中窥视的目光，甚至石林的袭击，是否与此有关？
他摸了摸怀中温润的黑色碎片。这来自黑风林神秘指引的碎片，至今仍不知其来历与用途，只知它能宁神静气，辅助修炼。它是否也是这谜团的一部分？
傍晚，林羽结束修炼，准备返回宿舍。途经一片竹林小径时，天色已暗，竹影婆娑，显得有些幽深。
忽然，他脚步一顿，体内数个力源点的内气自发流转起来，一种被锁定的危机感骤然升起。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窥视，而是清晰的、带着恶意的气息，从前方的竹影深处传来。
林羽瞬间绷紧身体，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谁在那里？出来！”
竹叶沙沙作响，三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呈品形拦住了去路。他们并未穿着学院服饰，而是统一的深灰色劲装，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三人气息凝练，步伐沉稳，显然都是好手，修为恐怕都在炼气三层以上，而且带着一股久经厮杀的煞气。
不是学院的人！林羽心下一沉。对方竟然敢潜入学院内部？还是说，学院里有人接应？
“林羽？”中间那人声音沙哑，确认道。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林羽沉声问道，同时暗暗观察周围环境，寻找脱身或求援的机会。这里相对偏僻，此时少有人经过。
“有人出价，要你身上一件东西。”左侧那人冷冷开口，目光落在林羽胸口位置，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里面的黑色碎片，“还有，试试你的成色。”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没有多余废话，动作迅捷如豹，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林羽左右和前方的退路。两人赤手空拳，掌指间灵力隐现，直取林羽要害。第三人则手持一柄短刃，刃身幽蓝，悄无声息地刺向林羽后心，角度刁钻狠辣。
杀招！而且是训练有素的合击杀招！
林羽瞳孔骤缩，生死危机面前，体内内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内观淬体诀》近乎本能地催动到极致。他的感知在刹那间提升，三人的动作轨迹、灵力强弱分布、甚至那短刃破空的细微气流，都清晰映照在心。
不能硬拼！他腰身猛地一拧，避开正面一掌，同时左脚为轴，右脚划弧，身体如同泥鳅般从右侧两人合击的缝隙中滑出，险之又险地让开了后心刺来的短刃。幽蓝刃锋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道血痕，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一丝麻痹感——刃上有毒！
林羽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脱出包围的瞬间，他反手一掌拍在右侧那人的肘关节处，内气微吐，虽未能造成重伤，却打得对方手臂一麻，攻势一缓。借力前冲，林羽朝着竹林更深处疾掠而去，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学院发放的紧急求救焰火，毫不犹豫地拉响！
“咻——嘭！”
一道赤红色的光焰尖啸着冲上夜空，轰然炸开，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速战速决！”为首那人低喝，三人眼中凶光更盛，加速追来。他们显然没料到林羽反应如此之快，且身上带有求救信号。
林羽将内气尽数灌注双腿，亡命奔逃。竹林地形复杂，他利用竹子左右穿梭，试图拖延时间。但对方修为高出他太多，速度更快，距离在不断拉近。背后掌风呼啸，刃气森寒。
这样下去不行！林羽咬牙，看准前方一根粗大的老竹，猛地跃起，双脚在竹身上连蹬，身体借力向后空翻，竟从追兵头顶掠过，同时双手连弹，将身上仅有的几枚淬体丹当作暗器，灌注内气射向下方三人面门！
这出其不意的反击让三人微微一顿，挥掌拍飞丹药。就这片刻耽搁，林羽已落在他们身后，再次拉开些许距离。
“狡猾的小子！”持刃者怒骂，短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直射林羽后心，速度奇快！
林羽感到背后恶风袭来，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他福至心灵，体内那一直沉寂的黑色碎片骤然传来一股灼热感，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并非内气，却让他精神一振，身体仿佛轻灵了许多。他于不可能中强行扭转身形，幽蓝短刃擦着他的肩胛飞过，带起一蓬血花，深深钉入前方的竹干。
剧痛传来，但林羽顾不上这些，因为他看到，远处已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飞速掠来，学院的巡逻执事被焰火惊动了！
“撤！”三名灰衣人见状，知道事不可为，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竹林另一个方向疾遁，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干脆利落。
林羽背靠竹竿，大口喘息，肩胛和肋部的伤口鲜血直流，麻痹感开始蔓延。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看着迅速赶到眼前的几位学院执事和护卫。
“怎么回事？”为首的执事看到林羽的伤势和钉在竹上的幽蓝短刃，脸色凝重。
“有……三名黑衣人袭击……要抢东西……试探……”林羽断断续续说完，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暗流，已经汹涌到如此地步了吗？他们的目标，果然是黑色碎片，还是……自己本身？
学院深处，某间静室。听完执事的汇报，张长老、李长老以及韩教员面色都极为难看。
“第二次了。”李长老沉声道，“而且这次直接潜入了学院内部。对方越来越肆无忌惮。”
“短刃上的毒，是‘幽魂散’，黑市流通，来源复杂，但常与‘暗影阁’有关联。”韩教员检查着带回的短刃，冷声道，“他们提到了‘要一件东西’和‘试试成色’。”
张长老目光深邃：“东西……或许是指他身上的某物。试试成色……看来，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亲自掂量一下这‘变数’的份量了。”他看向昏迷中正被救治的林羽，“此子已成漩涡中心。保护他，亦是保护学院想要弄清的真相。”
暗流已然化作惊涛，拍向了这艘刚刚启航的小舟。林羽的逆袭之路，在荣耀与危机交织中，被迫驶向了更深、更险的未知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