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丧尸围城
加固后的护林站给了我们短暂的喘息。张旭每天早出晚归，带回的东西五花八门：几块生锈的铁皮、一捆还算结实的麻绳、甚至有一次，他居然从某个废弃的猎人小屋翻出了一把老旧的、但保养尚可的猎弓和十几支箭。虽然弓的力道不大，但远程攻击手段的获得，让我们安全感提升了不少。
我则专注于屋后的小菜园和空间里的“大本营”。屋外的菜苗在普通溪水和偶尔偷偷掺入的空间泉水浇灌下，长势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空间内的神速，但也绿意葱茏，看着喜人。空间里，我不仅收获了第一茬小白菜，还尝试种下了生菜和萝卜。黑土地和泉水没有让我失望，短短几天，生菜已经可以采摘，萝卜也膨出了小小的根茎。
日子似乎朝着安稳的方向滑去。直到那个浓雾弥漫的清晨。
张旭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想去更远的山坳看看有没有果树。我留在站里，正准备把空间里新收获的一些生菜混进屋外菜地，假装是那里长的，忽然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跑动。是一种沉闷的、拖沓的、汇聚在一起的脚步声，中间夹杂着低沉的、此起彼伏的嗬嗬声。声音来自山下，正沿着那条唯一的小路，向上蔓延。
我浑身汗毛倒竖，冲到被封得只剩一条缝隙的前窗，向外望去。
浓雾如牛奶般流淌在山林间，但透过缝隙，我能看到影影绰绰的身影，很多，非常多，正缓慢而坚定地沿着山路向上移动。灰败的皮肤，破烂的衣物，僵硬的动作……是丧尸！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看那密密麻麻的轮廓，至少有二三十个！
它们怎么会聚集到这里？是偶然游荡，还是被什么吸引？是前几天我们活动的痕迹？还是……活人的气息？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张旭还没回来！护林站只有我一个人，还有肚子里未成形的孩子！
跑？往哪里跑？屋后是陡峭的岩壁，两侧是密林，下山的路正被丧尸堵塞。固守？这间小屋能挡住这么多丧尸吗？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我强迫自己深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能乱，苏瑶，你不能乱！想想办法！
我迅速环顾屋内。张旭留下的猎弓和箭就在墙角，还有那把羊角锤。我自己的匕首随时可以取出。门已经被加固，加了粗木门闩。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只留观察孔。
但还不够！这些抵挡不住几十个不知疼痛的怪物持续冲击！
空间！对，还有空间！
我冲进里间，关上门，立刻进入空间。清新的气息让我稍微镇定。我看着这片小小的天地，目光扫过堆放的物资，扫过茂盛的菜畦，最后落在那汪清泉上。
水……土地……植物……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前世似乎听人模糊提过，有些特殊的植物系异能者，能催生植物进行攻击或防御。我的空间能加速植物生长，那么，我能否将这种“生长”的力量，引导到外界？哪怕只是暂时的、粗糙的利用？
没有时间验证了！只能赌一把！
我退出空间，冲到屋后。那里除了我的小菜地，靠近岩壁的地方还长着一些顽强的荆棘和藤蔓类植物，末世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异变，茎秆格外粗韧。
我蹲下身，双手按在潮湿的泥土上，闭上眼睛，努力将意识沉入空间，再试图将那种与土地、植物连接的模糊感觉“牵引”出来，导向手下这片土地和那些藤蔓。
很吃力，像在推动一块沉重的巨石。眉心发烫，精神力快速流逝。我能感觉到空间里的泉水微微荡漾，黑土地散发出微不可察的光晕。
就在这时，山下丧尸的嘶吼声猛地逼近！它们已经来到屋前的空地，开始撞击木门和封窗的木板！
“砰！砰！砰！”
撞击声沉闷而密集，木屑簌簌落下。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咬紧牙关，将所有意念集中。快啊！长啊！
掌心下的泥土似乎微微发热。紧接着，那些靠近岩壁的荆棘和藤蔓，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开始疯狂地扭动、生长！原本只有手指粗细的藤蔓迅速变粗变长，表面凸起坚硬的木刺，像一条条苏醒的绿蟒，朝着屋前方向蔓延而去！
它们速度极快，穿过石缝，缠上木桩，一部分猛地窜向那些正在撞击门窗的丧尸！
“噗嗤！”“咔嚓！”
粗壮的藤蔓缠住了丧尸的脚踝、手臂、脖颈，上面的木刺深深扎入腐烂的皮肉。有的丧尸被绊倒，有的被勒紧，攻击的势头顿时一滞。藤蔓还在不断生长，交织成一片粗糙但有效的障碍网，暂时阻隔了大部分丧尸直接冲击房屋。
成功了！虽然极其勉强，而且我能感觉到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和空间的微微震颤，但这确实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额头上满是虚汗。小腹传来一阵紧缩的疼痛，让我脸色发白。我赶紧从空间取出一小捧泉水喝下，暖流散开，才稍微缓解。
屋外的撞击声变成了挣扎和撕扯声。丧尸们被藤蔓困扰，但它们数量太多，力气也大，不少藤蔓正在被扯断。这屏障支撑不了多久！
我挣扎着爬起来，抓起猎弓和箭袋，冲到前窗观察孔。张旭把弓留给了我，简单教过我用法。我搭上一支箭，手因为脱力和紧张而颤抖。
瞄准一个正在撕扯藤蔓的丧尸头部，我屏住呼吸，松开了弓弦。
“嗖——噗！”
箭矢歪了一点，射中了它的肩膀，没造成致命伤害。但吸引了它的注意，它朝着窗户嘶吼。
我再次搭箭，努力回想张旭说的要领。稳住，苏瑶，你能行。
第二箭，射穿了另一个丧尸的眼窝，它晃了晃倒下。
稍微找回一点信心。我连续开弓，不求精准爆头，只求干扰和减缓它们的破坏速度。箭矢一支支减少，藤蔓屏障也在不断被突破。已经有丧尸靠近了门板，用身体重重撞击。
“哐！”门板出现裂缝。
我心急如焚，精神力枯竭，无法再催动更多植物。箭也只剩最后三支。
就在这危急关头，侧面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冲出，手中削尖的木棍带着破风声，狠狠捅穿了一个正在砸门的丧尸的后脑！
是张旭！他回来了！
他浑身沾满草屑和泥污，脸上带着搏杀后的狠厉，动作迅捷如风，木棍每一次刺出都精准狠辣，瞬间解决了门边的两只丧尸。
“苏瑶！没事吧？”他背靠着门，大声问道。
“没事！”我大声回应，悬着的心落下大半，“小心，还有很多！”
“看到了！”张旭喘着粗气，看了眼那些被藤蔓缠绕、仍在挣扎的丧尸，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没时间多问。“你从窗户支援，我守住门口！”
有了张旭这个生力军，战局顿时扭转。他守住门户，一夫当关，木棍和偶尔抢过的丧尸残肢都是武器。我则在窗口用最后的箭矢和找到的碎石，攻击试图绕过他或者破坏藤蔓的丧尸。
我们相互配合，他主防，我扰敌。藤蔓屏障虽然残破，但依旧发挥着阻碍作用。战斗激烈而残酷，腐臭弥漫。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扔出最后一块石头，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时，屋前的空地上，终于再没有能站立的丧尸。
一地狼藉，残肢断臂，黑血浸透了土壤。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也仿佛耗尽了力量，萎蔫下来，颜色变得灰败。
张旭拄着木棍，胸膛剧烈起伏，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他回头，隔着破损的门板看向我，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
“解决了。”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笃定。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但看着窗外那片被守护下来的小小天地，看着那个并肩作战的同伴，一种混杂着疲惫、庆幸和微弱希望的情绪，慢慢涌了上来。
这一关，我们闯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