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真相浮现
镇魔谷一战，震动灵霄仙门。
林羽以炼气三层修为，于绝境中爆发出惊世一剑，逆斩筑基魔修“七煞使”之一，此事如狂风般席卷各峰。一时间，他成了外门弟子口中热议的传奇，钦佩、好奇、嫉妒、猜疑，种种目光交织而来。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林羽，却异常沉默。
战后，他与众多伤员一同被安置在主峰“灵霄峰”下的疗养殿。伤势不重，主要是灵力透支和经脉轻微受损，在丹药和木属性灵力的滋养下，恢复得很快。苏瑶几乎每日都来探望，带来一些滋补的灵果和外界消息。孙岩伤势虽重，但得益于仙门医术和丹药，也已脱离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长时间调养。
更多的时候，林羽独自一人，盘坐于静室，看似调息，实则心神沉入怀中那两件再度沉寂的物件，以及那枚来自筑基魔修的黑色储物戒。
储物戒上的禁制并不复杂，随着原主身亡已削弱大半。林羽耗费几日功夫，以《青木诀》灵力配合一丝微弱的神识，终于将其磨开。
戒内空间不大，约莫丈许见方。里面杂乱地堆放着一些东西：数百块下品灵石，其中混杂着几十块色泽晦暗、蕴含驳杂魔气的“魔石”；几瓶标注着“血魄丹”、“蚀心散”等阴毒名称的丹药；几件品质一般、邪气森森的法器残片；还有几枚记录着粗浅魔功和邪术的骨片玉简。
林羽对魔道之物毫无兴趣，正欲将神识退出，忽然在角落一堆杂物下，瞥见了一枚不起眼的深紫色玉简。这玉简材质温润，与周围魔气森森的东西格格不入，上面甚至隐隐有极淡的正道灵力封印痕迹，只是已被暴力破坏大半。
他心中一动，将紫色玉简取出。
神识探入，首先映入脑海的，并非功法或秘术，而是一段段零碎的记录，像是一个人的日记或情报汇总，用的是鸿蒙世界通用的文。
“……灵霄仙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那位’传讯，计划进展顺利，已取得初步信任……”
“……‘镇魔谷’封印节点图已到手，可惜只是外围部分。‘那位’言，谷内深处镇压之物，或与传说中的‘鸿蒙神器’碎片有关，若能引动魔气冲击，或可令碎片异动，便于定位……”
“……‘青竹峰’近期有异动，疑似有弟子身怀古物，气息隐晦。需留意，或为计划变数……”
“……血魔老祖对神器志在必得。‘那位’承诺，事成之后，神器归老祖，仙门权柄归‘那位’……”
记录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迹模糊，似乎记录者也很谨慎。但其中透露的信息，却让林羽遍体生寒！
仙门内部有高层与魔道勾结！代号“那位”！其目的，不仅是引魔道攻山制造混乱，更是为了图谋镇魔谷深处可能存在的“神器碎片”，甚至觊觎整个仙门的权柄！
而“青竹峰弟子身怀古物”……这几乎是指向了自己！黑风谷获得的残破护心镜，果然引起了注意，而且是被仙门内部的叛徒注意到了！
林羽猛地握紧玉简，指节发白。山村惨案、黑袍人、灰石、护心镜、魔道来袭、镇魔谷埋伏、叛徒内应……原本零散的线索，被这枚玉简隐隐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阴谋。
这阴谋的核心，是神器。而自己，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似乎恰好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林师弟，在想什么？如此入神。”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羽心中剧震，瞬间将玉简收入怀中，同时收敛所有情绪，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静室门口，正含笑看着他。老者气息内敛，但那双眼睛却温润有神，仿佛能洞悉人心。
林羽认得此人，乃是灵霄仙门内门长老之一，道号“玄风”，以剑道闻名，为人刚正，在门中声誉极高。此次魔道来袭，玄风长老亦是抗击主力之一。
“弟子林羽，拜见玄风长老。”林羽连忙起身行礼，心中却警铃大作。这位长老为何突然来此？是例行探望，还是……
“不必多礼。”玄风长老摆摆手，缓步走入静室，目光随意扫过，却在林羽刚才坐的位置略作停留，随即温和道，“你伤势可大好了？镇魔谷一战，你表现非凡，以弱胜强，扬我仙门之威，后生可畏啊。”
“长老谬赞，弟子当时只是侥幸，全凭一股血气。”林羽低头，谨慎应答。
“侥幸？”玄风长老微微一笑，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那一剑，可不像侥幸。剑气凝练，意蕴非凡，虽借了外物之势，但能驾驭那等锋锐战意而不伤己身，更将其与自身木灵之气初步融合，这份悟性与胆魄，绝非侥幸二可以概括。”
林羽心头一紧。这位长老眼力果然毒辣！
“弟子……弟子当时情急，也不知那力量从何而来，只是本能驱使。”林羽只能继续装糊涂。
玄风长老并未追问力量来源，转而道：“你可知，你斩杀的那名魔修，在血煞宗地位不低，乃是血魔老祖颇为看重的‘七煞使’之一？你已上了魔道的必杀名单。此外，”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仙门之内，也并非人人都乐见你如此崛起。”
林羽沉默。玄风长老的话，印证了玉简中的部分信息，也点明了他目前的处境——外有魔道仇视，内有不明敌手。
“弟子只知勤勉修行，卫护仙门，其余……不敢多想。”林羽沉声道。
“勤勉修行，卫护仙门……说得好。”玄风长老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身怀隐秘，又卷入漩涡，想独善其身，恐非易事。”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云卷云舒的灵霄峰景，缓缓道：“老夫今日来，一是探望功臣，二是有一问。林羽，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随我修习剑道？”
林羽愕然抬头。拜玄风长老为师？这可是无数内门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一位金丹期剑道高手的亲自指点，足以让他的修行之路顺畅无数倍。
但惊喜只是一瞬，随即便是更深的警惕。玄风长老为何突然要收自己为徒？是因为看重自己的“天赋”和“表现”，还是……另有所图？他与玉简中提到的“那位”，有没有关联？
似乎看出林羽的犹豫与疑虑，玄风长老转过身，目光坦然：“你不必立刻答复。老夫收徒，首重心性。你于生死关头，能为同门舍身迎向强敌，此等心性，合乎我道。至于你身上的秘密，”他目光平和，“谁人没有机缘？只要不行邪魔之事，不违门规道义，老夫便不会过问。拜师之后，你便是我玄风一脉弟子，自有师门庇护。当然，相应的责任也需承担。”
这番话，坦荡而直接，既给了承诺，也点明了代价。
林羽心念电转。目前看来，玄风长老是友非敌的可能性更大。他的名声、做派，都与玉简中那阴险的“那位”不符。若能拜入其门下，确实能获得一层保护，更可系统修习剑道，快速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的危机。
但风险同样存在。一旦拜师，与玄风长老绑定更深，若将来发现其与阴谋有关，脱身将更为困难。而且，自己的秘密，在一位金丹修士眼皮底下，能否完全隐藏？
片刻沉默后，林羽抬起头，眼神恢复沉静，躬身长揖：“长老厚爱，弟子感激不尽。能拜入长老门下修习剑道，是弟子莫大福缘。只是弟子出身微末，资质平庸，恐有负长老期望。且弟子尚有一些私事未了，心绪未平，不敢贸然拜师。可否容弟子斟酌几日，待心境平复，再行答复？”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选择了拖延。
玄风长老闻言，非但不恼，眼中赞赏之色反而更浓：“不骄不躁，思虑周全，甚好。那便依你，三日后，再来回我。”他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
送走玄风长老，林羽关上静室门，后背已渗出冷汗。与高阶修士打交道，每一句话都需斟酌，压力巨大。
他重新坐下，取出那枚深紫色玉简，再次仔细阅读。目光落在“青竹峰”、“古物”、“变数”等眼上，眼神渐冷。
真相的冰山已然浮现。仙门内部有叛徒，与魔道勾结，图谋神器与权柄。自己因身怀灰石与护心镜，已被盯上，成为“变数”。
玄风长老的招揽，是机遇，也可能是新的试探。
“必须尽快查明‘那位’是谁！”林羽握紧拳头。仅凭一枚来历不明的魔修玉简，无法取信于人，更无法撼动仙门高层。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更强大的实力。
苏瑶、孙岩或许可以信任，但他们实力有限，且苏瑶背后家族关系复杂。徐执事为人方正，但层级不够。
或许……可以借助玄风长老的力量？若他真是正道中人，得知门内有如此巨奸，绝不会坐视。
但如何开口？如何在不暴露自身最大秘密的前提下，透露部分信息？
林羽陷入沉思。窗外，灵霄仙门的钟声再次悠扬响起，回荡在群山之间，仿佛一切如常。但他知道，平静的云雾之下，暗流已化为漩涡，正将他，将整个仙门，缓缓吞噬。
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并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