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修炼瓶颈
从黑风谷归来后，青竹峰似乎一切如常，却又暗流涌动。
王冲等人并未将谷中遭遇大肆宣扬，但关于林羽小队可能得了“古宝”的流言，还是在小范围内悄悄传开。不少外门弟子看林羽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隐晦的嫉妒。林羽对此心知肚明，只能更加低调，除了必要的听讲和杂务，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中。
那残破的护心镜被他小心藏匿，与灰石一同贴身放置。两件东西挨在一起时，并无更多异象，只是偶尔在深夜打坐时，林羽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暖流，从它们接触的位置缓缓渗出，融入他运转的灵气中，让修炼效果似乎好上那么一丝。但这感觉太细微，细微到让他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真正的变化，来自于他自身修为的突飞猛进。
或许是黑风谷中的生死搏杀刺激了潜能，或许是那护心镜现世时散发的苍古气息带来了无形的好处，更可能是他日夜不辍的苦修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回到仙门不到一个月，林羽便水到渠成地突破了炼气期第二层，并且向着第三层稳步迈进。
灵气在体内经脉中游走的速度明显加快，总量也增加了近倍。施展那灵光一现的“指剑”时，威力也大了不少，虽然依旧生涩，且消耗巨大，但已能勉强连续使出两三次。徐执事在一次例行检查弟子进境时，特意多看了他两眼，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努力。
苏瑶的进步更是惊人。上品水灵根的资质让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加上家学渊源和自身聪慧，她已稳稳站在炼气三层，开始触摸四层的门槛。她依旧时常与林羽探讨，有时甚至会将家族带来的一些基础术法心得与他分享。两人在修行路上相互砥砺，关系愈发融洽。
然而，就在林羽冲击炼气三层的关键当口，麻烦来了。
无论他如何运转《引气初解》上的法门，如何尝试引导更多的天地灵气入体，丹田处那团气旋在增长到某个程度后，便停滞不前。仿佛有一层无形而坚韧的膜，牢牢束缚住了气旋的扩张。每次冲击，都只能让那层“膜”微微震颤，旋即反弹回来，带来经脉隐隐的胀痛。
修炼，遇到了瓶颈。
起初林羽并不气馁，只道是积累不够。他更加疯狂地修炼，将每日打坐的时间延长，甚至克扣了部分睡眠。贡献点换来的益气丹也舍不得用，想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可半个月过去，瓶颈纹丝不动，那层“膜”反而在一次次冲击下，显得愈发牢固。
焦躁，开始如野草般在他心中滋生。
讲经堂上，徐执事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模糊不清。他看着周围同门或专注、或恍然的表情，再看看自己毫无进展的修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难道下品灵根的极限，这么快就到了吗？难道自己拼尽全力，也只能止步于此？
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房舍后的竹林边，望着天上疏星，久久不语。怀中，灰石与护心镜冰凉一片，再无丝毫暖流渗出，仿佛也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就知道你在这里。”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瑶提着一个小小的灯笼走来，在他身旁坐下。昏黄的光晕映着她清丽的脸庞，眼眸中带着关切。“这几天，你心神不宁。是修炼上遇到难关了？”
林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卡在炼气二层巅峰，怎么也冲不破。”
苏瑶并不意外，轻声道：“炼气期每三层为一个小关卡，突破时需要契机，也需要更精纯的灵力。你灵根本不算强，前期进境快，可能是因为心志坚定，积累扎实。但到了关卡处，对灵根资质和灵力质量的要求就会凸显出来。”
她顿了顿，看着林羽紧抿的嘴唇和眼中那抹不甘，语气放得更柔：“但这并非绝路。资质固然重要，但修仙一途，心性、机缘、毅力，缺一不可。我见过不少资质平平的前辈，凭借大毅力或特殊机缘，最终也能走得很远。你……莫要钻牛角尖。”
“机缘……”林羽苦笑了一下。灰石和护心镜算机缘吗？它们此刻静默如山。
“或许，你需要换一种思路。”苏瑶思索着说，“《引气初解》只是最基础的功法，中正平和，但冲击关卡时，略显乏力。仙门藏经阁一层，有一些属性功法的基础篇，虽然粗浅，但或许有更适合木属性灵根冲击瓶颈的法门。只是需要贡献点兑换。”
贡献点。林羽摸了摸怀中单薄的木牌。完成杂务所得寥寥，黑风谷任务的奖励尚未发放，他几乎一无所有。
“我这里有。”苏瑶似乎看出他的窘迫，将一个小布袋放在他身边，“不多，但兑换一门基础功法篇应该够了。算我借你的。”
林羽猛地抬头：“不行，这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苏瑶打断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而且，我相信你一定能突破。就当是……投资未来一位了不起的师兄？”她难得地带了点俏皮语气。
林羽看着她，心中那冰冷的焦躁，仿佛被灯笼的暖光驱散了些许。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最终，郑重地拿起那个布袋。“谢谢。我会还你的。”
“不急。”苏瑶笑了，“对了，还有这个。”她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清香的淡绿色丹药，“这是我用这次任务奖励的材料，加上自己攒的一点，换来的‘青灵丹’，对木属性灵根修士突破小瓶颈有些助益。冲击时服用，或许能增加一两分把握。”
林羽看着那颗丹药，喉头有些发堵。他知道这丹药的价值，远非苏瑶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别这副样子。”苏瑶将丹药塞进他手里，“快点突破，然后好好帮我研究一下新学的‘水缚术’，我总觉得灵力流转不够顺畅。”
林羽重重点头，将丹药和贡献点小心收好。心中那股几乎要熄灭的火苗，重新燃起，虽然微弱，却更加执着。
他没有立刻去藏经阁。而是回到房中，静坐良久，将焦躁、怀疑、感激等种种情绪一一沉淀。然后，他再次内视丹田，仔细观察那层阻碍他的“膜”。
这一次，他不再盲目冲击。而是尝试着，将体内那不算雄厚的木属性灵气，一遍又一遍地提纯、凝练，如同匠人打磨璞玉。过程缓慢而枯燥，但他心无旁骛。
三天后，他用苏瑶给的贡献点，从藏经阁换来了一篇名为《青木诀·残卷一》的功法。这功法确实粗浅，甚至有些地方语焉不详，但其中关于如何以木灵之气滋养经脉、润泽关窍，以及如何以生机勃发之意冲击壁垒的描述，给了林羽新的启发。
他结合《引气初解》的基础，参照《青木诀》的片段，开始尝试调整自己的灵力运行路线。过程并不顺利，几次差点行差气岔，疼得冷汗直流。但他咬牙坚持，一点点摸索。
又过了五日。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林羽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取出那颗青灵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清凉气流，迅速融入四肢百骸，最终汇向丹田。原本停滞的气旋，在这股外力的注入下，开始缓缓加速旋转。
就是现在！
林羽摒弃所有杂念，心中观想春日山林，草木破土，生机勃发之景。体内灵力按照多日摸索出的、略显生涩却契合自身的新路径，轰然运转，带着一股破茧而出的决绝意志，狠狠撞向那层坚固的“膜”！
“嗡——”
脑海中一声轻鸣。
仿佛蛋壳碎裂的细微声响自体内传来。那层阻碍了许久的壁垒，在青灵丹助力与全新灵力运转方式的合力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紧接着，裂缝迅速蔓延、扩大，最终彻底崩碎！
更加磅礴的天地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从四面八方涌入林羽体内。丹田处的气旋骤然膨胀，颜色也似乎深邃了一丝。一种豁然开朗、力量增长的感觉充斥全身。
炼气三层，成了！
林羽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芒一闪而逝。窗外，天色将明未明，第一缕晨光正努力穿透云层。
瓶颈已破，前路犹长。但他知道，自己又跨过了一道坎。而这道坎，离不开身边那盏灯，那颗丹，那份信任。
他看向苏瑶空着的床铺（她近日常被那位内门长老召去指点），心中默默道了声谢。然后，他握了握怀中依旧冰凉的灰石与护心镜。
仙途漫漫，关隘重重。但既然踏上了这条路，他便只能，也只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