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仙草之争

卯时，天色微明，坊市口已聚集了不少准备出城的修士。

我准时到达，老吴、侯三和柳小莹已经等在那里。老吴背着一把厚背砍刀，侯三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柳小莹则背着一个不大的药篓，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杖。

“人到齐了，出发。”老吴言简意赅，转身便走。

我们四人混入出城的人流，朝着东门而去。离开城池，踏上通往迷雾沼泽的土路，周遭渐渐荒凉起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的腐殖质气味。

老吴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侯三跟在他身侧，嘴里不停说着些听来的传闻和笑话，试图活跃气氛。柳小莹默默跟在我斜后方，显得有些紧张。

我一边赶路，一边暗自运转灵力，保持警惕，同时开启系统的“基础扫描强化”，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秦道友，”侯三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眼神却瞟向前面的老吴，“看你气度，不像是常混迹坊市的散修啊？是哪家出来历练的子弟？”

“无门无派，散人一个。”我平静回道。

“嘿，散人能在这年纪修到炼气五层，可不简单。”侯三嘿嘿一笑，也没深究。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景象大变。平坦的荒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笼罩在灰白色雾气下的湿地。泥泞的水洼星罗棋布，生长着奇形怪状的高大蕨类和灌木，空气中那股腐殖气味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令人头晕的瘴气。

“到了，这就是迷雾沼泽边缘。”老吴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几颗暗红色的药丸分给我们，“含着‘避瘴丹’，能顶两个时辰。跟紧我，别乱走，沼泽里暗坑和毒虫不少。”

我们含下药丸，一股清凉辛辣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头脑为之一清。

老吴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踏入沼泽。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泥地，必须小心翼翼。雾气阻碍视线，只能看清数丈范围。四周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是虫豸还是别的什么。

侯三收敛了嬉笑，手握一柄短刃，眼观六路。柳小莹更是紧紧跟着老吴，脸色发白。

我的系统扫描不断反馈着周围的生命波动，大多微弱，属于小型毒虫。偶尔有一两个稍强的，也被我们提前避开。

此行主要目标是采集几种沼泽特有的药材，如“腐骨花”、“鬼面菇”等，价值尚可。老吴显然经验丰富，总能找到生长点，指挥我们采集。

我一边帮忙，一边留意着系统任务提示的“清心悟道草”可能出现的区域——沼泽边缘灵气汇聚的干燥土丘。

采集过程还算顺利，一个多时辰后，几人的药篓都充实了不少。侯三甚至幸运地挖到一株年份不错的“阴灵参”，乐得合不拢嘴。

“前面有个土丘，上去歇歇脚，看看有没有别的收获。”老吴指向前方雾气稍淡处。

那是一个高出沼泽水面数丈的土丘，上面植被稀疏，以耐湿的矮草和苔藓为主。我们攀爬上去，土丘顶部相对干燥，视野也开阔了些。

就在我们准备坐下休息时，我的系统扫描猛地传来提示：【右前方三十丈，土丘背阴面，检测到精纯木属性灵气汇聚，伴有微弱宁神波动，疑似‘清心悟道草’。同时检测到守护生物生命反应，一阶中位，特征匹配‘幻音蟾’。】

找到了！

我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对老吴道：“吴老哥，我去那边看看，好像有点特别的灵气。”

老吴看了我指的方向一眼，点点头：“别走远，有事喊一声。”

我应下，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走去。侯三和柳小莹留在原地休息。

绕过几块湿滑的岩石，来到土丘背阴面。这里光线更暗，雾气萦绕。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根部，我看到了目标。

一株约莫半尺高的灵草，通体碧绿如玉，三片心形的叶子舒展开，叶脉呈淡金色，中央顶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小花，花苞周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淡淡光晕。正是清心悟道草！

而在悟道草前方不到一丈的泥洼里，趴伏着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蟾蜍。它皮肤呈暗绿色，布满令人恶心的脓包，一双鼓出的眼睛是诡异的淡粉色，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悟道草，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正是幻音蟾。

我屏住呼吸，缓缓靠近，同时思考对策。硬抢肯定不行，幻音蟾的音波攻击防不胜防，必须一击必中，或者引开它。

就在我观察地形，寻找机会时，异变陡生！

侧后方雾气一阵剧烈翻涌，紧接着，三道身影疾掠而来，速度极快，瞬间便落在了土丘上，正好隔在我与幻音蟾之间。

来者是两男一女，衣着光鲜，明显不是散修。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腰间佩剑，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七层！他身后一男一女，也都是炼气五六层的样子。

“哈哈，王师兄，果然有悟道草！还是快成熟的！”那女子指着悟道草，惊喜道。

被称为王师兄的倨傲青年，目光扫过悟道草，眼中闪过贪婪，随即才瞥了一眼旁边的幻音蟾和更远处的我，眉头微皱：“哪里来的散修？滚开，这株悟道草，我们凌云宗要了。”

凌云宗？附近区域的一个二流修仙宗门，势力不小。这王师兄，想必就是宗门弟子，难怪如此嚣张。

老吴、侯三和柳小莹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看到对方三人，尤其是那炼气七层的王师兄，脸色都是一变。

“这位道友，”老吴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这株灵草是我们先发现的……”

“先发现？”王师兄身后那个男弟子嗤笑，“写你名了？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配？”

侯三脸色涨红，柳小莹吓得后退一步。

我心中冷然。果然是弱肉强食，毫无道理可讲。

王师兄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废话了。刘师弟，你去解决那只蛤蟆。李师妹，取草。这个散修，”他指着我，“若再碍眼，一并收拾了。”

那刘师弟应了一声，狞笑着朝幻音蟾走去，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幻音蟾感受到威胁，发出“咕呱”一声低鸣，身上脓包鼓动，淡粉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刘师弟。

李师妹则笑盈盈地走向悟道草，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老吴拳头紧握，但面对炼气七层，敢怒不敢言。侯三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柳小莹更是瑟瑟发抖。

眼看刘师弟已接近幻音蟾，李师妹的手也即将触碰到悟道草。

我不能再等了。

“小打，兑换‘爆炎符’（一次性，凡阶上品），目标幻音蟾前方地面。同时，准备引导我施展‘火弹术’最大威力，目标李师妹手腕！”

【兑换成功！消耗打脸值60点。剩余打脸值：545点。爆炎符已就绪。火弹术强化引导开启。】

就在刘师弟匕首刺向幻音蟾，李师妹指尖碰到悟道草叶片的刹那——

我动了！

左手一扬，一张赤红色的符箓无声射出，落在幻音蟾前方泥地。

“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炽热火焰猛然腾起！泥浆混合着火焰四溅，不仅将猝不及防的刘师弟逼得连连后退，更刺激得幻音蟾受惊，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呱——！！！”

音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首当其冲的刘师弟和李师妹顿时身形一滞，脸上露出恍惚痛苦之色。连远处的老吴等人也感到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我右手指尖早已凝聚多时的、经过系统强化的青红色火弹，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并非打向李师妹要害，而是精准地打向她伸向悟道草的手腕！

“啊！”李师妹惨叫一声，手腕被灼伤，剧痛让她瞬间从音波影响中清醒，缩回手连连后退。

“找死！”王师兄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我这个“炼气五层”的散修敢突然发难，而且手段如此刁钻。他厉喝一声，炼气七层的灵力爆发，拔剑便向我斩来一道凌厉的剑气！

剑气破空，威力远超炼气中期！

我早有准备，脚下施展出系统模拟过的轻身步法，间不容发地向侧方滑开，同时口中急喝：“吴老哥，取草！”

老吴也是经验丰富之辈，虽被音波影响，但见我创造机会，立刻咬牙冲上前，一把将那株清心悟道草连根拔起，塞入怀中。

“混账！”王师兄见草被夺，更是暴怒，剑气纵横，紧追我不放。刘师弟和李师妹也缓过劲来，面露狠色，围拢过来。

幻音蟾被爆炸激怒，又见悟道草被夺，仇恨瞬间转移，鼓动着腮帮，朝着最近的刘师弟和李师妹，再次发出更强的音波攻击！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我凭借灵活的身法和系统对剑气轨迹的预判，在王师兄的攻击下险象环生地周旋，偶尔用青藤术干扰，用火弹术逼退另外两人。老吴和侯三也反应过来，加入战团，勉强抵挡刘、李二人。柳小莹则躲在后面，时不时丢出几颗麻痹毒蒺藜，倒也起了点作用。

但王师兄毕竟是炼气七层，灵力雄浑，剑法凌厉，久战之下，我们必然吃亏。

“系统，有没有办法暂时困住或击退他？”我心中急问。

【宿主可尝试将剩余灵力集中，施展‘青藤术’变异用法——‘藤蔓牢笼’，同时使用‘匿影符’干扰其视线，再以最强火弹攻击其下盘。成功率约40%。】小打快速分析。

40%！赌了！

我猛地向后跃开一段距离，双手急速掐诀，体内《青木炎火诀》灵力疯狂涌出，不再凝聚单根青藤，而是化作数十道细密的青色藤蔓，如同活物般从地面窜出，交织成网，朝着王师兄笼罩而去！

“雕虫小技！”王师兄不屑，挥剑欲斩。

就在他剑光将发未发之际，我激发了匿影符！身形在雾气中骤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瞬间融入了环境。

王师兄视线受阻，剑势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我强忍着灵力几乎耗尽的空虚感，将最后一点火属性灵力压缩到极致，一颗仅有鸡蛋大小、却颜色深红近乎炽白的火弹，悄无声息地射向王师兄膝盖后方！

“噗！”

火弹命中！王师兄痛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同时，藤蔓牢笼也趁势合拢，将他暂时困住。

“师兄！”刘、李二人大惊。

“走！”我低喝一声，对老吴等人示意。

老吴毫不迟疑，转身就向沼泽深处遁去。侯三和柳小莹紧随其后。我最后看了一眼被藤蔓纠缠、怒不可遏的王师兄，也施展残存灵力，没入浓雾之中。

身后传来王师兄愤怒的咆哮和剑气撕裂藤蔓的声音，但我们已经远遁。

在复杂的地形和雾气掩护下，我们一路狂奔，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在一处隐蔽的枯木洞中停下，个个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老吴掏出那株完好无损的清心悟道草，递给我，眼神复杂：“秦道友，今日多亏你了。这草，该是你的。”

侯三也连连点头，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柳小莹更是小脸发白，心有余悸。

我没有推辞，接过悟道草。入手温润，宁神之气让人精神一振。

【叮！支线任务‘寻访悟道草’完成！】 【奖励发放：打脸值+50；《基础御物术》入门篇已传输；清心悟道草（已获取）。】 【叮！检测到有效越阶打脸行为（击退凌云宗弟子，虎口夺食），打脸值+120。】 【当前打脸值总额：715点。】

看着系统提示，感受着怀中悟道草传来的清凉，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仙草之争，险胜。

凌云宗，王师兄……这个梁子，怕是结下了。

但，那又如何？

我握紧拳头，眼中青红光芒流转。

突破瓶颈的契机已在手中，前路纵有荆棘，亦当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