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露锋芒

赵元灰溜溜离场后，宴会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我退回角落，能感觉到许多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我。那些目光不再全是鄙夷，多了审视和好奇。我默默运转着体内新增长的灵力，炼气期三层的力量虽然依旧微弱，但比起之前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层，已是天壤之别。丹田处的气旋稳定旋转，带来久违的充实感。

苏瑶似乎坐不住了。她起身，在几位女伴略显惊讶的注视下，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水蓝色的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她停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身上传来淡淡的馨香。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刚才……”苏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往日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你怎么会懂得鉴别灵酒？还知道幻香粉和试灵草？”

我抬起头，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这张脸确实很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但过去三年，这张脸上对我只有厌烦和轻视。

“偶然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我给出一个早已想好的、最不容易出错的理由。修仙界浩瀚，奇闻异录无数，这个解释很合理。

苏瑶显然不信，她蹙起眉：“杂书？什么杂书能教人这些？秦羽，你……”

“瑶儿。”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追问。

苏振海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这位苏家家主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筑基期的修为让他周身自然带着一股压迫感。他先是看了苏瑶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才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体内的一切。

我微微躬身：“苏伯父。”

苏振海打量了我片刻，缓缓道：“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尚可。没让赵家那小子继续胡闹下去，也算维护了苏家的些许颜面。”他话锋一转，“不过，鉴别之术终是小道。我苏家招婿，看重的不仅是眼力，更是实力与潜力。你修为低微，这是不争的事实。”

“父亲……”苏瑶想说什么。

苏振海抬手制止，继续对我说：“秦羽，你既有些见识，我便给你一个机会。城西‘百草阁’近日收来一批药材，其中混入了几株难以辨别的‘雾隐草’。此草与寻常‘银线草’极为相似，但药性相冲，若误用，轻则丹药尽毁，重则丹炉炸裂。百草阁的周掌柜正为此事头疼。”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我：“你若能在一日内，从那批药材中，准确找出所有的雾隐草，我便许你进入苏家藏书楼一层，阅览三日。若找不出，或找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日后便安心做好你的本分，少生些不该有的心思。如何？”

宴会上还未离去的宾客都竖起了耳朵。这分明又是一道难题！雾隐草与银线草的辨别，连很多经验丰富的药师都会看走眼，何况秦羽这个公认的修炼废物？

苏瑶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出声，只是看着我，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希望我成功还是失败。

【叮！触发支线任务：慧眼识草！】 【任务内容：接受苏振海的考验，于一日内准确辨别出百草阁药材中的所有雾隐草。】 【任务奖励：打脸值+30；《基础灵植图谱（精要）》；苏家藏书楼一层阅览机会（三日）。】 【失败惩罚：打脸值-20；后续触发任务难度小幅增加。】 【宿主，接吗？这老狐狸在试探你，也是个打脸的好机会！】小打的声音响起。

“接。”我在心中毫不犹豫地回应。退缩？那不是我现在的选择。

我抬起头，看向苏振海，不卑不亢：“晚辈愿意一试。”

苏振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他点了点头：“好。明日辰时，我会让管家带你去百草阁。周掌柜会配合你。”

宴会终于彻底散去。我回到那间偏僻的小屋，关上门，立刻在心中呼唤小打。

“雾隐草和银线草，系统能分辨吗？”

【当然可以！】小打的光球欢快地跳动，【系统自带基础扫描分析功能，辨别这两种低阶灵草轻而易举！不过宿主，为了更符合‘合理’性，避免引起过度怀疑，本精灵建议你可以先‘翻阅’一下系统刚刚奖励的《基础阵法详解》，然后‘偶然’联想到某种需要精细辨别的阵纹对比技巧，再引申到灵草鉴别上……总之，本系统会提供最准确的结果，但如何‘合理’地展现出来，需要宿主自己把握哦！】

我明白了小打的意思。直接指出，太过惊世骇俗，需要一层伪装。

我静下心来，先是佯装研读脑海中那部《基础阵法详解（入门篇）》，实际上则在消化系统传递过来的关于雾隐草和银线草的详细信息，包括外观、气味、灵力波动、根茎叶的细微差别，甚至在不同光线下的色泽变化。

一夜无话。我借着新提升的修为，勉强打坐调息，巩固境界。

翌日辰时，苏府管家准时出现在小院外，态度比往日客气了一分，但眼底深处仍带着疏离。他领着我出了苏府，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城西一家颇为气派的店铺前，匾额上写着“百草阁”三个大。

掌柜周福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听说我是苏家主派来辨别药材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但眼神里同样充满了不信任。一个苏家出了名的废物赘婿，能懂药材？简直是笑话。

“秦公子，这边请。”周福引我来到后堂。这里堆放着几十个敞开的麻袋和木箱，里面装满了各种晒干的药材，药香混杂。

“就是这批货，从南边运来的，里面混进了要命的雾隐草。”周福指着一堆颜色灰白、叶片狭长带银丝的干草，“老夫和几个伙计挑了两天，眼睛都看花了，还是不敢确定是否挑干净了。这要是漏了一株混进丹药里，麻烦就大了。”

我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银线草”（可能混着雾隐草），粗略估计不下千株。一株株肉眼分辨，确实是大海捞针。

周福和几个伙计，连同苏府管家，都站在一旁看着，等着看我出丑。

我走到药材堆前，蹲下身，随手拿起几株，放在眼前仔细观看，又凑近闻了闻。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

【左前方第三株，根茎处有极淡的灰斑，叶片背面银线断续，是雾隐草。】 【右手边那堆表面第五株，叶尖微微内卷，色泽偏暗，是雾隐草。】 【后方麻袋边缘那株，灵力波动有异常间歇，是雾隐草。】

小打的声音在我脑中不断响起，精准地报出每一株雾隐草的位置和特征。我依言将其一一挑出，放在旁边一个空盘子里。

起初，周福还不以为意，觉得我是在装腔作势。但随着我挑出的“雾隐草”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我不仅挑，偶尔还会拿起一株真正的银线草，对比着解释两句：“周掌柜请看，这株叶脉银线连贯清晰，根茎洁白，是真正的银线草。而我挑出来的这些，叶脉银线多有模糊或中断，根茎带灰，仔细闻，还有一丝极淡的土腥气，这便是雾隐草了。”

我说的特征，有些是系统指出的关键点，有些是我结合系统信息自己总结的，听起来颇为内行。

一个时辰后，我从上千株药材中，挑出了二十三株雾隐草，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应该就是这些了。”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周福早已目瞪口呆。他连忙招呼伙计：“快！快把我之前怀疑挑出来的那些，还有秦公子挑出来的，一起用‘显影液’测试！”

显影液是专门鉴别雾隐草的药水，滴上去，雾隐草会显出淡蓝色，银线草则无反应。

测试结果很快出来。周福之前挑出的十几株“可疑品”，只有五株是雾隐草，其余都是银线草。而我挑出的二十三株，经显影液测试，全部呈现出淡蓝色！

无一错漏！

“这……这……”周福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和钦佩，“秦公子真乃神眼！老夫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多谢秦公子援手，解了百草阁一大危机！”他连连拱手，态度恭敬无比。

旁边的苏府管家也一脸难以置信，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

【叮！支线任务‘慧眼识草’完成！】 【奖励发放：打脸值+30；《基础灵植图谱（精要）》已存入系统空间；苏家藏书楼一层阅览权限（三日）已记录。】 【叮！检测到有效打脸行为（震惊百草阁掌柜及苏府管家），打脸值+15。】

我心中一定，看向管家：“可以回去复命了。”

回到苏府，管家第一时间向苏振海汇报了百草阁发生的一切。当听到我不仅准确挑出所有雾隐草，而且速度极快，讲解清晰时，苏振海沉默了许久。

他再次召见我，这次是在他的书房。

“看来，我倒是小瞧你了。”苏振海坐在书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藏书楼一层，你可随时去。记住，只有三日。”

“多谢苏伯父。”我行礼。

“不过，”他目光深邃，“有些事，过犹不及。你好自为之。”

我明白他的敲打，应声称是，退出了书房。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能感觉到苏府下人们看我的目光又有了不同。惊讶、好奇、甚至有一丝敬畏。短短两日，我从一个人人可欺的赘婿，变成了一个似乎身怀“奇技”的、让人有些看不透的人。

苏瑶站在不远处回廊的柱子旁，似乎特意等在那里。她看着我走近，眼神复杂难明，嘴唇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我知道，距离她，距离苏振海真正改变看法，还有很长的路。但至少，我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回到小屋，我调出系统面板。打脸值已经积累到55点。修为是炼气期三层。主线任务“崭露头角”要求三十天内完成三次有效打脸，并提升到炼气期五层。

第一次有效打脸（赵元）已经完成。百草阁这次，虽然震惊了周福和管家，但他们的“身份”和“实力”对系统判定而言可能权重不高，或许只算半次或需要更多积累。

但无论如何，方向是对的。

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灵力。藏书楼……那里或许有我现在急需的、更系统的修炼知识，能帮我更快提升修为。

逆袭的齿轮，已经开始加速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