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盛世:我在古代搞事业

第二十九章:暗流涌动

胜利的果实甜美,却也引来更多窥伺的目光。

苏家平反,父亲苏文渊官复原职,甚至因在揭露腐心草案中的关键作用,被皇帝嘉奖,晋为太子太傅,虽为虚衔,却地位尊崇,俨然成为清流领袖之一。大哥苏珏荫恩入仕,在兵部谋了个主事的实缺;二哥苏瑾则对官场兴趣缺缺,更愿意协助我打理日益扩大的商业网络。

“瑶光阁”在京城一炮而红。借着苏家复起的东风,加上太子萧逸若有若无的照拂,以及我们独树一帜的货品和经营理念,生意蒸蒸日上。分号已开至三家,分别位于西市、东市和南城,主营各有侧重。与江南林墨、陈掌柜等人的合作也愈发紧密,南北货流通顺畅,利润可观。

表面看来,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身处权力与财富交织的中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腐心草案虽尘埃落定,赵德海被凌迟处死,李贵妃被赐白绫,忠勇伯府满门抄斩,牵连官员数十人。但阉党余孽并未根除,只是暂时蛰伏。三皇子虽受其母牵连,被皇帝申饬,勒令闭门读书,但其亲王爵位仍在,一些原本依附李贵妃的势力,转而更加隐秘地支持他。朝堂上,清流与保守派、以及与三皇子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势力之间,依然存在着微妙的平衡与角力。

太子萧逸的地位看似稳固,但皇帝年事渐高,性情愈发多疑。对太子势力坐大,未必没有忌惮。父亲作为太子太傅,又是扳倒赵、李的功臣,无形中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一日,我正在“瑶光阁”总号后院查看新一批从海外商船购来的稀罕玩意儿——几面清晰度远超当下铜镜的玻璃镜,几盒色彩鲜艳的胭脂水粉,还有几件精巧的机械钟表。这些都是二哥通过新结识的闽商弄到的,在京城绝对算得上独一份。

碧桃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女管事,正指挥着伙计小心翼翼地将货物入库登记。她比从前沉稳干练了许多,唯有在我面前,还保留着几分少女时的活泼。

“小姐,您看这镜子,照人可真清楚,连眉毛丝儿都看得分明!这要是摆在店里,那些夫人小姐们还不得抢疯了?”碧桃拿起一面巴掌大的手持玻璃镜,爱不释手。

“物以稀为贵,定价不能低了。而且,要限量。”我接过镜子,看着镜中清晰的面容,思绪却有些飘远。这些海外之物利润巨大,但来源不稳,且容易引人注目。如今苏家树大招风,每一步都需权衡。

正思忖间,前店掌柜匆匆进来,面色有些古怪,递上一张制作精良的帖子。

“东家,方才永王府的人送来的帖子。”

永王府?三皇子萧恒的府邸?

我心头一凛,接过帖子。帖子是永王府长史的名义发出的,措辞客气,言道永王殿下素闻“瑶光阁”奇货可居,尤擅搜罗海外珍玩,府中近日欲筹备一场小宴,想从阁中采买一批新奇雅致的物件用作装点陈设,并附上了一张颇为豪阔的定金银票。

帖子末尾,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闻苏小姐乃阁中主事,才慧之名遍传京华,殿下心慕已久,若采买之事能得苏小姐亲自费心斟酌,则王府上下幸甚。”

亲自费心斟酌?这是点名要我去接洽?

我捏着帖子,指尖微微发凉。三皇子萧恒,在腐心草案中侥幸脱身,如今闭门不出,却突然将手伸向了“瑶光阁”,伸向了我。这绝不仅仅是采买那么简单。

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别有图谋?

“小姐,这……”碧桃也看出了不对劲,担忧地看着我。

“帖子先收下,银票退回去。”我将帖子递还给掌柜,“就说‘瑶光阁’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王府采买,我们自当尽心竭力备齐货品,由掌柜亲自送至府上查验。至于我,一介女流,不便抛头露面接洽外务,恐失了礼数,还请王府见谅。”

理由充分,态度谦卑,但拒绝之意明确。

掌柜应声去了。我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株枝叶繁茂的石榴树,心中疑虑丛生。三皇子此举,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苏家?或者,是冲着太子?

如今朝局看似平稳,实则敏感。父亲是太子臂助,我经营的“瑶光阁”又与太子有间接关联(萧逸虽未明面支持,但京城稍有耳目者皆知“瑶光阁”背景不简单)。三皇子想通过接触我,来试探什么?离间什么?还是想抓住什么把柄?

绝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数日后,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传来。

二哥苏瑾面色凝重地找到我:“妹妹,我们往江南运货的船队,在运河上被漕帮的人拦了,说是例行查验,扣了小半天才放行,虽未损失货物,但耽搁了行程。带队的护卫说,那些人查验得格外仔细,盘问也多,不像是普通刁难。”

“漕帮?”我蹙眉,“以往打点得不够?”

“该打点的关节从未少过。”二哥摇头,“这次领头的是个生面孔,口气很硬,暗示我们‘生意做得太大,不懂规矩’。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那人似乎跟永王府一个管外事的管事,沾亲带故。”

永王府!又是他!

扣船查验,这是警告?还是想掐断我们的商路?

“还有,”二哥压低声音,“林墨从江南来信了,信中说,余杭那边近来也有些不太平。四海商行倒了,但冒出来一个新‘昌隆号’,背景神秘,行事霸道,正在挤压陈掌柜和其他中小商户的生存空间。陈掌柜隐约觉得,这‘昌隆号’背后,似乎有京城大人物的影子,行事风格……与当年四海商行有些相似。”

京城大人物的影子……会是三皇子残余势力的触角吗?他们在江南也开始布局了?

商业上的挤压,政治上的试探,双管齐下。三皇子即便闭门,其势力网络依然在暗中活动,甚至可能因为主子的失势而变得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得太安稳。”我冷笑一声,“商路不能断,江南是我们的根基之一。二哥,你亲自跑一趟江南,带上得力的人,一是稳住陈掌柜那边的货源,二是仔细查查那个‘昌隆号’的底细。必要时,可以请沈老伯父或林家帮忙斡旋,但务必小心,不要正面冲突。”

“我明白。”二哥点头,“京城这边,你更要当心。三皇子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我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想从商业上打压我们,从我个人身上寻找突破口。那我们就把生意做得更稳、更干净,让他无处下手。至于我……”我顿了顿,“从今日起,若非必要,我减少外出。‘瑶光阁’明面上的事务,多交给几位掌柜。若有推脱不掉的应酬,必让大哥或父亲知晓,多带护卫。”

二哥离去后,我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将近日种种蛛丝马迹串联起来,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三皇子及其残余势力并未放弃,他们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反击的机会。而苏家和我,因为与太子的关联以及自身的崛起,成了他们眼中需要削弱或利用的目标。

商业,成了这场无声战争的新战场。

我铺开纸笔,开始给林墨回信。除了告知京城动向,请他协助二哥,还委婉提醒他,秋闱在即,他即将入京,需更加留意自身安全,谨言慎行,避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写罢信,我拿起那枚太子萧逸所赠的羊脂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让我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或许,该找个机会,将三皇子这边的异动,告知萧逸。他身处东宫,信息渠道更多,应对起来也更从容。

只是……该如何开口?以何种身份?臣女?合作者?还是……

脑海中闪过他温润清朗的眉眼,以及那日他离去时深沉的眸光。我轻轻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何种身份,苏家与太子,如今已是利益与共,休戚相关。示警,是责任,也是自保。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京城的夜晚,依旧繁华喧嚣,却不知掩藏着多少蠢蠢欲动的暗流。

我收起玉佩,吹熄了灯。

暗流已动,须得稳住舟楫,看清方向,更要准备好迎接可能到来的惊涛骇浪。

这一局,远未到终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