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娱乐圈

周一上午九点五十分，林羽站在星耀传媒大厦楼下。

他仰头望着高耸的玻璃幕墙，阳光在楼体表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进出的人穿着时尚得体，步履匆匆，带着一种他既陌生又向往的气场。林羽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今天，他特意穿了唯一一件像样的白衬衫，牛仔裤也是最新洗过的那条。手里的旧吉他盒显得格格不入。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旋转玻璃门。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微笑着询问来意。林羽报出陈宇的名，对方在电脑上确认后，递给他一张临时访客卡：“陈经纪在十七楼，出电梯右转。”

电梯平稳上升。林羽盯着跳动的数，手心微微出汗。电梯门打开，眼前是开阔的办公区，开放式工位上坐着忙碌的职员，墙上挂着旗下艺人的巨幅海报，一张张光鲜亮丽的面孔俯视着整个空间。

“林羽？”陈宇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比那晚在Livehouse见时更显干练。陈宇走过来，自然地拍了拍林羽的肩膀：“很准时。来，我先带你转转。”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羽像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陈宇带他参观了录音棚、舞蹈练习室、艺人休息区，甚至路过了一个正在拍摄宣传照的摄影棚。棚里灯光璀璨，被众人簇拥的年轻女孩在镜头前变换着姿势，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得像计算过。

“那是我们新推的女团成员。”陈宇低声说，“想站到那个位置吗？”

林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向往，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最后他们来到一间小会议室。除了陈宇，还有一位四十多岁、扎着马尾辫的音乐总监李老师。李老师话不多，让林羽唱了几首歌，又问了几个关于音乐风格和创作灵感的问题。

“音色确实有辨识度。”李老师对陈宇说，“创作还需要系统学习，但底子不错。”

陈宇点点头，转向林羽：“公司愿意签你。我们会提供为期半年的集中培训，包括声乐、舞蹈、形体、创作，还有媒体应对。培训期间有基本生活补贴，住宿公司可以安排集体公寓。培训结束后，根据评估结果，我们会为你制定出道计划。”

合同被推到林羽面前。条款很多，他看得有些眼花缭乱。签约年限五年，分成比例，违约责任……每一个都沉甸甸的。

“我……能带回去看看吗？”林羽问。

“当然。”陈宇笑了，那笑容温和而包容，“这是大事，应该慎重。不过林羽，机会不等人。这期培训下周就开始，名额只有六个。”

离开大厦时已是中午。林羽站在街边，手里攥着合同复印件，阳光晒得他有些发晕。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你想清楚就好。”

那天晚上，林羽又去了“回声”。老张听他说完，擦了擦杯子：“星耀是大公司，但大公司有大门道。你自己掂量清楚。”

“张哥，你觉得我能行吗？”

“音乐上，你肯定行。”老张看着他，“但那个圈子，不只是音乐。”

三天后，林羽签了合同。

培训生活比想象中更密集、更严格。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声乐课，下午是舞蹈和形体训练，晚上还有创作理论课和媒体模拟课。和他一起培训的另外五个人，三男两女，都和他年纪相仿，个个怀揣梦想，也个个暗自较劲。

林羽是基础最差的那个。他没学过舞蹈，第一节舞蹈课就同手同脚，惹得老师直皱眉。声乐课上，他的野路子唱法也被要求“规范化”。只有创作课上，他那些从生活里长出来的歌词和旋律，能得到老师偶尔的赞许。

陈宇每周会来看他们一次，了解进度，也给他们打气。他总是对林羽特别关照些，有时课后会单独留他谈话，问他适不适应，有没有困难。

“别急，慢慢来。”陈宇说，“我看好的是你的潜力，不是你现在会多少。”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舞蹈课后，林羽累得靠在练习室的镜子墙上喘气。汗水浸透了T恤，腿像灌了铅。其他学员陆续离开，只有他还想多练一会儿那个总也跳不对的八拍。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林羽抬头，愣住了。进来的是苏瑶——那个他在电视和海报上看过无数次，上周刚凭借古装剧拿下最佳新人奖的当红女星。她穿着简单的运动装，素颜，头发扎成高马尾，和荧幕上精致的样子不同，却有种清新的好看。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还有人。”苏瑶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歉意，“我常用的练习室在装修，助理说这间下午空着。”

“没、没关系。”林羽赶紧站起来，“我快练完了。”

苏瑶看了看他满头的汗，又看了看墙上时钟：“这个时间还在练？很拼啊。”

“我基础差，得多练。”林羽有些不好意思。

“新人？”苏瑶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很自然地也给他接了一杯，“喝点水。哪个老师的课？”

林羽接过水，道了谢。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他才知道苏瑶也在为下一部戏做舞蹈集训。知道林羽是培训生后，苏瑶笑了笑：“那我们是半个同学了。我也常来这儿练舞。”

从那以后，林羽在练习室遇到苏瑶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周末。她没什么架子，会在他跳得乱七八糟时忍不住笑出声，也会在他某个动作终于做对时给他鼓掌。

一次声乐课后，林羽在走廊遇到苏瑶和她的经纪人。经纪人正在严厉地说着什么，苏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擦肩而过时，林羽看见她眼眶有点红。

那天晚上，林羽在创作课上写了一小段旋律，轻快中带着点温柔的抚慰。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弹着吉他，那段旋律反复出现。

周末的练习室，苏瑶又来了。她今天状态明显不好，一个旋转动作练了十几次还是不稳，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林羽停下自己的练习，走过去递了瓶水。

苏瑶坐在地上，没接水，把脸埋在膝盖里。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有时候觉得，这个圈子真累。”

林羽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吉他，轻轻弹起了那段旋律。

简单的和弦，没有歌词，就是一段温柔的、循环的调子。练习室里只有吉他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苏瑶慢慢抬起头，看着林羽专注弹琴的侧脸。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一曲弹完，林羽有些局促：“我随便弹的……”

“很好听。”苏瑶轻声说，嘴角有了浅浅的弧度，“叫什么名？”

“还没名。”林羽老实说。

“那就叫《练习室的夕阳》吧。”苏瑶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谢谢你的音乐。我好像……又能继续练了。”

她回到镜子前，重新开始那个旋转动作。这一次，她稳稳地转了过去，定格，抬头，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林羽抱着吉他，看着镜子里的她和镜子里的自己。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条未知的路，似乎也没有那么孤单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在这栋大厦的十七楼，两个年轻人的命运轨迹，在这个普通的傍晚，悄然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