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逆袭:疯批之路

第十三章:内部瓦解

李姐攥着那张纸,像攥着一块烧红的铁,又像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她整晚没睡好,第二天出现在办公室时,眼下的乌青连厚重的粉底都盖不住,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光芒。

她没有立刻发作。她比我想象的更有耐心,也更狠。

审计组的问话还在继续,气氛越来越紧绷。张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频繁地召见法务和财务负责人,孙秘书进出他办公室时,手里拿着的文件袋一次比一次厚。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偶尔从办公室出来,眼神扫过创意部这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鸷,尤其是在看到李姐时,那目光几乎能剜下肉来。

李姐则彻底变了个人。她不再强撑那种和煦的假面,对下属的失误变得异常苛刻,一点小错就能引来她长时间的冷脸和尖锐的批评。小王成了她最主要的发泄口,一份简单的会议纪要被打回去改了五遍,最后小王几乎是红着眼眶从她隔间里出来的。

但私下里,李姐的动作快得惊人。

周二下午,审计组突然要求调取公司近半年的所有外部通讯记录备份(基于合规和项目审计理由),重点是与几家特定供应商的往来邮件和即时通讯记录。其中,“灵动传媒”赫然在列。

这显然超出了常规审计范围,更像是精准打击。消息传来,小王的腿当场就软了,差点没站稳。小张的脸色也白得像纸。

李姐却异常平静,甚至主动配合,提供了她权限内的所有记录。但她提供的记录,干净得有些过分,关于“灵动传媒”的沟通,全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常对接和公开信息。

压力瞬间转移到了小王和小张身上。他们被审计组分别叫去,问话时间长得吓人。小王回来时,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工位上,眼神涣散。小张则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透过玻璃墙,能看到他抓头发焦躁的样子。

我知道,李姐出手了。她一定用某种方式,让审计组把矛头更精准地对准了“灵动传媒”这条线,而把自己摘得相对干净。同时,她也在逼小王和小张——这两个知道不少内情,但未必有她那么深牵连的“小卒”——做出选择。

狗咬狗的戏码,正式上演。

最先崩溃的是小王。这个之前只会狐假虎威、跟在李姐身后摇尾巴的年轻人,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在第二次被审计组问话后,他彻底慌了。他开始频繁地往李姐隔间跑,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李姐,审计的人问得太细了,星辉项目那些票……那些招待费……我、我当时都是按您说的办的啊……”

李姐隔着玻璃,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得附近几个人都能隐约听见:“小王,说话要负责任。每个项目都有流程,有审批。你经手的事情,你自己最清楚。该你承担的责任,就要勇敢承担。公司会看你的态度。”

“可是李姐!当初是您说……”小王急得快要跳起来。

“我说什么了?”李姐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我让你好好工作,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你做到了吗?”

小王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半天发不出声音。他看着李姐那张冰冷无情的脸,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弃卒保帅。他眼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绝望的怨恨取代。

他没再说什么,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位,一整个下午都对着电脑发呆,偶尔抬起头,看向李姐方向的眼神,充满了血丝。

小张那边则是另一种情形。他毕竟老油条一些,试图负隅顽抗。他找到李姐,不再是哀求,而是带着威胁的口气低声谈判。

“李姐,有些事,真捅出去,对谁都没好处。‘灵动’那边可不止星辉一个项目……”

李姐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小张,你是在提醒我,还是提醒你自己?‘灵动’的合作,哪一次不是你具体对接,合同、付款申请,不都是你经手的吗?我最多是管理审核不严。你呢?”她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听说你老婆刚生了二胎?房贷还没还清吧?想想清楚。”

小张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他瞪着李姐,拳头捏得咯咯响,最终却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他知道,李姐手里肯定有更多能把他按死的把柄。他输不起。

内部的小团体,在审计的高压和李姐冷酷的切割下,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小王恨李姐见死不救,小张怨李姐过河拆桥,两人之间也因为互相推诿责任而生了嫌隙。以前中午吃饭总是凑在一起的几个人,现在各自分散,形同陌路。

李姐看似暂时稳住了阵脚,把火力引向了手下,但她自己也并不轻松。她频繁地接打私人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急促。她电脑屏幕上的页面切换得飞快,经常对着某些文件长时间出神。那份“L.Z”文件的复印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头顶,她知道张总在走更危险的棋,而她必须在这把剑落下之前,找到自保甚至反击的方法。

公司里流言蜚语达到了顶峰。有人说小王要被开除,有人说小张在找下家,更有人说李姐正在积极活动,想把所有责任推到张总头上。人人自危,工作完全停摆,只有各种猜测和窃窃私语在空气中流淌。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混乱,是我预期的。瓦解,比我预想的更快。

但我没有感到丝毫轻松。李姐的狠辣和果断让我心惊,张总的沉默和阴鸷更让我不安。这两头困兽,被逼到绝境时,会爆发出怎样的破坏力?会不会不顾一切地拖更多人下水?

我的项目,成了这滩烂泥里唯一还算干净的东西。陆川发来了最终版的精剪片,效果出乎意料地好。赵经理看了之后,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说客户那边初步反馈很积极。

这或许是我目前唯一的护身符。

我把项目最终成果报告做得格外漂亮,数据翔实,逻辑清晰,重点突出了创新性和市场潜力。在发送给张总、李姐并抄送赵经理的邮件里,我写道:“在公司和部门领导的支持下,项目已按计划完成,特此汇报。感谢合作团队的努力,也感谢各位同事在过程中的协助。”

我把“协助”两个,加了粗。

我知道,这份报告此刻没人会细看。但它像一份声明,无声地告诉所有人:在这片混乱和污浊中,至少还有一件事,是照着光明正大的规则做完的,并且,做成了。

至于那些在黑暗中撕咬的野兽,就让他们继续咬吧。

我保存好报告,关掉邮箱。

窗外,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风暴还在继续,而内部的瓦解,往往才是真正崩塌的开始。

我摸了摸锁着原件的抽屉,又看了看包里那个存着更多“碎片”的旧U盘。

手里的牌,似乎又多了一张。

但游戏,还远未到亮底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