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手成长

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我就戴上了头盔。

登录界面闪过，角色出现在昨天退出的地方——村子广场的技能导师旁边。夜晚还没过去，火把的光晃动着，把影子拉得很长。几个玩家匆匆跑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我打开好友列表，冷锋的名灰着。还有十分钟。

先自己练练吧。我打开地图，昨天东边的蜘蛛林已经刷过，今天想去北边的山谷看看。据说那边有6级的山贼人形怪，会掉钱和布料，经验也不错。

出了村往北，路渐渐变成土路，两边的树稀疏起来。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一个狭窄的山谷入口，两边是陡峭的岩壁。谷口站着两个玩家，正在组队喊人。

“刷山贼缺一输出！来法系或远程！”

我看了看自己的装备：还是新手皮甲，手里的铁剑是昨天用挖矿的钱在铁匠铺买的，比木剑强点，但也就那样。属性面板显示5级战士，生命值240，法力值80。

“战士要吗？”我走过去问。

喊话的是个法师，ID“小火球”，手里拿着根破木杖。他打量我一眼：“5级？行吧，我们这也缺个扛的。进组。”

队伍组上了，加上我一共三个人：法师“小火球”，4级；还有个牧师妹子“小奶瓶”，也是4级，怯生生的样子。

“走吧，山贼就在里面，三四个一伙，咱们慢慢推。”小火球说。

山谷里光线昏暗，岩壁上长着苔藓。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空地上有三个穿着破烂皮甲、拿着砍刀的山贼在游荡。他们头上顶着红色的名“落魄山贼”，等级6。

“我上了。”我说着，握紧铁剑冲了过去。

山贼立刻发现了我，嗷嗷叫着围上来。我对着最前面的一个用出刚学的【重击】，铁剑带着微弱的光砸下去，“-28”！山贼踉跄一下，另外两个的砍刀已经落到我身上。

胸口和肩膀一疼，生命值掉了六十多点。“奶我！”我喊。

一道白光落在我身上，+35。小奶瓶的治疗术来了，但加得不多。我赶紧喝下一瓶初级生命药水，边退边打，尽量只面对一个山贼。

小火球的火球术也飞过来了，砸在山贼身上爆开，“-17”。伤害不高，但总比没有强。

磨了一分多钟，三个山贼才倒下。爆出几个铜币和一块粗麻布。

“你这扛得有点吃力啊。”小火球捡起铜币说。

“装备太差。”我实话实说，“你们输出也不够。”

小奶瓶小声说：“我蓝不够，治疗术放几次就空了。”

正说着，好友提示响了。冷锋上线了。

我立刻发消息过去：“北边山谷，刷山贼，来吗？”

“坐标发我，马上到。”

两分钟后，冷锋的身影出现在谷口。他还是昨天那身，但手里换了把和我一样的铁剑。

“这我朋友。”我对小队说。

冷锋进组，看了看情况：“两个山贼一打吧，效率点。战士轮流扛，牧师集中奶当前扛的。法师跟着输出。”

他说话干脆，小火球也没意见。重新调整后，我们找了两只落单的山贼。

这次顺利多了。冷锋先上，吸引仇恨，我侧面输出。他躲闪的动作比我熟练，山贼的砍刀好几次擦着他皮甲过去。小奶瓶的治疗术稳稳落在他身上，小火球的火球也准了不少。

两只山贼很快倒下。爆了件白色品质的皮护腕，+1敏捷。

“给你吧。”冷锋说，“你缺装备。”

我戴上护腕，属性面板上敏捷从4变成5，感觉动作轻快了一丝。

就这样刷了半个多小时，我和冷锋都升到6级，小火球和小奶瓶也5级了。爆的粗麻布和铜币平分，还出了两件白装，我和冷锋各拿一件。

“差不多了，我蓝药喝光了。”小奶瓶说。

“那撤吧。”小火球说，“加个好友，下次再一起。”

互相加完好友，他们俩先回村了。山谷里只剩下我和冷锋。

“还刷吗？”他问。

“我想去山谷深处看看。”我说，“地图显示里面有个小营地，可能有好东西。”

“行，走。”

越往里走，山谷越窄，最后变成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裂缝。岩壁上的苔藓发着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前路。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被岩壁环抱的小洼地，中间搭着几个破烂的帐篷，篝火已经熄灭，冒着青烟。五六个山贼在营地周围巡逻，中间帐篷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锁子甲的山贼，手里提着把大刀，名是红色的“山贼头目·张莽”，等级8，精英怪。

“精英怪。”冷锋压低声音，“打不打？”

我看了看我们俩：6级战士，一身白装，技能就一个重击。打普通山贼还行，打8级精英……

“试试？”我说，“大不了死回去。”

冷锋笑了：“就等你这句话。”

我们躲在岩石后面观察。巡逻的山贼是固定路线，有两个会同时走到营地边缘背对我们。中间的头目不会离开帐篷太远。

“先清小怪。”冷锋说，“我引左边那两个，你等右边那两个走过来时偷袭。速战速决，别让头目发现。”

“好。”

计划执行得比想象中顺利。冷锋冲出去，一个重击砍在左边山贼背上，然后转身就跑，把两个山贼引到岩石后面。我同时从另一侧冲出，对着右边两个山贼的后颈猛砍。

战斗很激烈。山贼的伤害比外面的高，一刀下来能砍掉我四分之一血。我拼命喝药，重击冷却一好就用。冷锋那边也是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两分钟后，四个小怪倒下。我们俩都残血，药水也在冷却。

“直接上？”我喘着气问。

“上！”

我们冲向头目。张莽发现我们，大吼一声，大刀抡起就劈。我侧滚躲开，地上被砍出一道浅沟。冷锋趁机绕到侧面，一剑刺向头目腋下。

“-15！”伤害数飘起，低得可怜。

头目转身一刀横扫，冷锋格挡，“铛”的一声，铁剑差点脱手，生命值掉了一大截。

“轮流扛！”我喊，一个重击砍在头目腿上，吸引仇恨。

头目的大刀朝我劈来，我勉强举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好几步，手臂发麻。生命值瞬间见底。

冷锋又冲上来，拼命输出。头目血条掉了大概十分之一。

这样下去不行。我喝下最后一瓶药，观察头目的动作。他每次大刀劈砍后会有半秒左右的收招僵直，横扫后僵直更长。

“他横扫后！”我喊。

冷锋明白了。当头目再次横扫逼退他时，我们俩同时冲上去，重击几乎同时落在头目胸口和后背。

“-31！”“-29！”

头目痛吼，血条明显掉了一截。他进入狂暴状态，攻击速度加快，大刀舞成一片银光。

我们只能狼狈躲闪，偶尔反击一下。药水没了，血线越来越危险。

“要挂了！”冷锋喊，他只剩一丝血。

我咬咬牙，不退反进，迎着大刀冲过去，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侧身，铁剑全力刺向头目咽喉。

“噗嗤！”

暴击！“-68！”

头目动作一滞，大刀停在半空。冷锋抓住机会，最后一剑捅进他心口。

张莽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金光同时在我们身上亮起——升到7级。

“呼……呼……”我瘫坐在地上，生命值只剩3点。冷锋也好不到哪去，坐在地上喘粗气。

“差点就交代了。”他说。

“值了。”我看着头目尸体旁闪烁的光。

走过去摸尸体。铜币一大堆，大概有两百多。还有三件装备：一件绿色品质的锁子甲（战士，+3力量，+2体质），一把绿色品质的砍刀（战士，+4攻击），一本技能书【冲锋】。

“发财了。”冷锋眼睛亮了。

锁子甲我拿了，砍刀给了冷锋。技能书是战士的，我们俩都能学。

“你先学吧。”冷锋说，“你刚才那下暴击是关键。”

我没推辞，点击学习。【冲锋】：消耗20点法力，向目标发起冲锋，造成伤害并眩晕1秒，冷却15秒。

“好东西。”我试了试，身体能感觉到一股向前冲的惯性。

分完赃，我们离开山谷回村。天已经亮了，游戏里的清晨，阳光照在露水上，闪闪发光。

村口，冷锋说：“明天继续？”

“继续。”我说。

“那七点？”

“七点。”

加好友，下线。摘下头盔，现实世界是晚上九点多。室友老张在打另一个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回来了？你那游戏怎么样？”他问。

“还行。”我说，活动了一下手指，“认识了个朋友。”

“网友？”

“嗯。”

老张摇摇头：“虚拟世界的朋友，靠谱吗？”

我没回答。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山谷里的刀光剑影，是残血时的紧张，是升级时的金光，是分装备时的兴奋。

还有冷锋那句“明天继续”。

靠不靠谱不知道。但这条路，我想继续走下去。

至少现在，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