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入网游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蓝幽幽的。我盯着那个刚刚下载好的客户端图标，图标是两把交叉的巨剑，背景是燃烧的城池，下面四个：《霸业传奇》。

室友老张从上铺探出头：“林羽，你真要玩这个？听说硬核得很，新手进去能被虐哭。”

我没回头，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两下。“试试呗，反正暑假没事。”

登录界面弹出来，背景音乐是低沉的战鼓和悠远的号角。我创建角色，职业选了最基础的“战士”，名随手打了个“羽落凡尘”——有点土，但无所谓。确认，载入。

眼前黑了一瞬，紧接着是刺眼的白光。等视线清晰，我已经站在一片草地上。

风是真实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吹在脸上有细微的触感。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我抬起手，看了看——粗糙的皮甲手套，指节分明，握拳时能感觉到虚拟肌肉的收缩力度。

这就是《霸业传奇》宣传的“百分百体感”？确实有点东西。

我所在的地方是个小村庄，木头搭的房子，石板路，几个头顶黄色感叹号的NPC站在路边。已经有玩家在跑来跑去，穿着和我差不多的新手装，手里拿着木剑或木杖，吵吵嚷嚷。

“组队刷村外野猪！缺个奶妈！” “收购粗麻布，五铜币一组！” “那个任务NPC到底在哪儿啊？”

声音混杂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我深吸了口气，空气里还有炊烟的味道。

先动动看。我试着迈步，走路的感觉很自然，跑起来时能听到风声和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调出属性面板，力量5，敏捷4，体质6，智力3，精神2。技能栏只有一个“基础劈砍”。

行吧，从零开始。

我走到最近的一个老头NPC面前，他头上顶着“村长李伯”。点开对话。

“哦，新来的冒险者啊。”李伯捋了捋胡子，脸上皱纹堆在一起，“村子最近可不太平，后山的野狼老是下来祸害牲畜。你能帮我去看看吗？赶走几只，让它们知道厉害就行。”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驱赶野狼”（普通）。任务目标：击杀后山野狼0/5。】

接了任务，我按照小地图的指示往后山走。路上又顺手接了收集药草和送信的两个小任务。村外玩家更多，三五成群，对着那些灰毛野猪、棕毛野狼释放着最初级的技能，光效虽然简陋，但喊杀声和怪物的嚎叫混在一起，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盯上一只落单的野狼。它正在啃一截骨头，龇着牙，口水滴答。

握紧系统送的新手木剑，我冲了过去。野狼立刻警觉，低吼着扑上来。我下意识侧身，木剑照着它脖子砍下去。

“砰！”手感很实，野狼头上飘起一个红色的“-12”。它吃痛，爪子挠过来，我胸口一疼，生命值掉了八分之一。

有点意思。我后退两步，躲开它的第二次扑击，看准它前扑落地的僵直，又是一剑砍在腰上。野狼呜咽一声，倒在地上，化作光点消失，留下几个铜币和一块狼皮。

捡起东西，我看了看战斗记录。两次攻击，一次被闪避，一次格挡。这游戏的动作判定很细，不是站桩对砍。

杀了五只野狼，任务完成。回去交任务，村长给了点经验和五十个铜币。升级的白光在身上一闪，升到2级，属性点自动分配了，生命值和法力值回满。

继续做任务。送信给铁匠，铁匠让我去矿洞挖五块铜矿；采药的老婆婆需要十株止血草。我就这么在村子周围转悠，打怪，挖矿，采药。操作慢慢熟练起来，知道怎么利用地形卡怪物的视角，知道野猪冲撞前会低头刨地，知道矿点十分钟刷新一次。

时间过得很快，等我交完一圈任务，升到4级，天已经暗下来了。游戏里的夜晚，星空很清晰，村子里点起了火把。

我站在村口的木桥上，看着桥下的流水映着火光。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远的地方，能看见巍峨山脉的黑色轮廓。

“哥们，一个人？”

旁边传来声音。我转头，是个和我差不多打扮的战士，ID叫“冷锋”。他扛着把铁剑，比我那把木剑强点。

“嗯，刚玩。”我说。

“我也是今天才进来。”他走到桥边，和我并肩站着看风景，“这游戏地图真大，听说新手村有上百个，每个都不一样。”

“是吗。”

“一起练级不？两个人效率高点，还能聊聊天。”他提议。

我想了想，点头。“行。”

组队邀请发过来，我接受了。队伍列表里多了个“冷锋”，4级战士。

“去东边树林吧，那边有5级的毒蜘蛛，经验多，还能掉毒囊，能卖钱。”冷锋说。

“你挺熟？”

“下午死过两次，摸出点门道。”他笑。

我们往东边走。路上随便聊着，他是大学生，我也说了自己的情况。很普通的开场，但在这种虚拟的世界里，和另一个真实的人一起冒险，感觉有点奇妙。

树林里光线更暗，巨大的蜘蛛挂在树间，眼睛发着绿光。我们配合着，他吸引仇恨，我侧面输出，虽然操作都生疏，偶尔会被蜘蛛的毒液喷到，手忙脚乱地喝血药，但总算有惊无险。

杀了十几只，我俩都升到5级。爆了几个毒囊，还有一些铜币，平分了。

“差不多了，回村学技能吧。”冷锋说，“5级可以学第一个职业技能了。”

“好。”

回村的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但那种一起打过怪、分过赃的默契，好像已经悄悄建立起来了。

技能导师在村子广场。战士导师是个独眼壮汉，教了【重击】——消耗10点法力，下一次攻击造成130%伤害，有几率击退目标。

我学了技能，试着对空气挥了一剑，剑锋带起微弱的气流。

冷锋也学完了，他挥了挥剑：“明天继续？”

“行，几点？”

“晚上七点？”

“好。”

我们加了好友。他的头像亮着，ID下面一行小：在线。

我退出游戏，摘下头盔。宿舍里很安静，老张已经睡了。窗外是真实的夜晚，没有游戏里的星空璀璨。

但我脑子里还是那片树林，那些发光的蜘蛛，还有那个叫冷锋的战士。

明天七点。

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好像还握着那把木剑。

传奇？巅峰？太远了。但这条路，好像挺有意思的。

至少，有个能一起走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