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强敌来袭
古商道蜿蜒于崇山峻岭之间，早已被荒草藤蔓覆盖，路面破碎，时断时续。一行人由“穿山甲”引路，在密林与峭壁间艰难穿行。为了隐匿行踪，他们昼伏夜出，尽量避开可能有人的区域，食物饮水全靠猎取山泉野果，条件艰苦，但无人抱怨。
慕容雪心急如焚，却也知道欲速则不达，只能强压焦虑，紧跟队伍。林羽则始终保持着警惕，他的《隐元诀》修炼日深，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越发敏锐，总能提前发现潜藏的毒虫或险峻的地形变化，数次让队伍化险为夷。那对孪生兄弟和独眼猎户也展现出过硬的本领，前者配合默契，开路断后如一人；后者箭术精准，猎取食物、预警远处动静，贡献不小。静慈庵的女尼法号“慧净”，虽少言寡语，但医术颇精，沿途采集草药，为众人调理因艰苦跋涉而生的不适。
“穿山甲”对这条路的记忆确实可靠，虽然有些地段因山体滑坡变得极为难行，但总能在绝境处找到一线生机。众人对他的信任与日俱增。
如此行了七八日，已深入西南腹地，距离凌云剑阁所在的“凌云山”尚有约莫四五日路程。沿途开始零星见到被毁弃的山村屋舍，焦黑的痕迹和干涸的血渍触目惊心，空气中似乎都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气氛越发凝重。
这日黄昏，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歇脚。慧净师太正为一名冯铁手的弟子处理脚上磨出的水泡，独眼猎户在附近警戒，孪生兄弟在整理装备，“穿山甲”蹲在一块石头上，就着水囊啃干粮，眉头紧锁。
“不太对劲。” “穿山甲”忽然沙哑开口，鼠目般的眼睛扫视着周围寂静的山林，“太静了。连鸟叫虫鸣都少了。”
林羽早已察觉异常，闻言点头：“确实。而且，这附近被毁的痕迹很新，不会超过两日。”
慕容雪握紧剑柄，望向凌云山方向，那里云雾缭绕，看不真切，但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独眼猎户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窜了回来，脸色严峻，低声道：“东北方向，约三里外，有动静。人数不少，移动很快，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看衣着……不是善类，有玄冥教的标记！”
众人霍然起身。
“多少人？能避开吗？”林羽沉声问。
“至少三四十，呈扇形散开，像是在搜索什么。我们所在的这个山谷是必经之路，绕开已经来不及了。”独眼猎户语速很快。
“准备迎敌！”林羽当机立断，“此地地势尚可，背靠山崖，只需应对正面和两侧。慧净师太，带受伤弟子退到崖壁最里侧。其他人，各自寻找掩体，听我号令，不要贸然出击，尽量节省体力，以防守和远程袭扰为主。”
没有人质疑。经过这些日子的同行，林羽虽年轻，但其冷静的判断和偶尔展露的惊人身手（尽管他依旧掩饰得很好），已赢得了这支临时小队下意识的信服。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孪生兄弟占据了两块凸起的巨石，双钩出鞘，寒光隐现。独眼猎户攀上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张弓搭箭，隐入绿荫。“穿山甲”则抽出两把短刃，伏在一丛灌木之后，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慕容雪与林羽并肩站在稍前一些的位置，长剑在手，目光锐利。
不过半盏茶功夫，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便由远及近。只见数十名黑衣人从林间涌出，服装统一，胸口皆绣着狰狞的鬼首图案，正是玄冥教徒众！他们手持各式兵刃，眼神凶戾，气息彪悍，显然都是经过厮杀的精锐。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如纸的中年男子，手持一对奇形短戟，戟刃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他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林羽等人，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果然有漏网之鱼。”他的声音尖细刺耳，“躲在这荒山野岭，以为就能逃过圣教的耳目？乖乖交出凌云剑阁那女娃，还有那块‘钥匙’，或许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慕容雪心中一凛，对方果然知道铁牌，而且目标明确！
林羽上前一步，将慕容雪隐隐护在身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与强自镇定：“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拦路抢劫吗？”
“抢劫？”那高瘦男子仿佛听到了笑话，怪笑起来，“小子，装傻充愣可救不了你的命。圣教行事，顺者昌，逆者亡！既然不肯交人，那就……全杀了！”
他短戟一挥，厉喝道：“上！一个不留！”
数十名玄冥教徒齐声呐喊，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扑来！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山间的宁静。
“放箭！”林羽低喝。
树上的独眼猎户早已蓄势待发，闻声弓弦连响，三支利箭呈品形射出，精准地没入冲在最前面三名教徒的咽喉！箭矢力道奇大，几乎透颈而出，三人哼都没哼便扑倒在地。
这手箭术震慑了敌锋，冲势为之一缓。但玄冥教徒毕竟凶悍，稍一停顿，便又狂吼着冲上。
“杀！”孪生兄弟从巨石后跃出，双钩舞动，如同两道银色旋风，绞入敌群。他们配合无间，钩法刁钻狠辣，专攻下盘关节与要害，瞬间便有四五名教徒惨叫着倒地。
“穿山甲”也如同鬼魅般从灌木后闪出，短刃翻飞，专挑敌人视线死角下手，身形滑溜，在人群中穿梭，每每出手必见血。
慕容雪娇叱一声，长剑化作点点寒星，迎上两名使刀的教徒。她剑法轻灵迅捷，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和与林羽的切磋，实战经验大增，招式更加简洁有效，数招之间便刺伤一人，逼退另一人。
林羽则“手忙脚乱”地应对着三名教徒的围攻。他脚步踉跄，看似险象环生，手中铁剑毫无章法地乱挥乱挡，却总能“侥幸”格开致命攻击，偶尔“误打误撞”地刺中敌人手腕或脚踝，虽不致命，却让对手疼痛分神，攻势受阻。在外人看来，他完全是靠运气和同伴掩护才勉强支撑。
那高瘦头目并未立刻加入战团，而是冷眼旁观，目光主要锁定在慕容雪身上，以及那个看似狼狈却始终没被拿下的林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战况激烈，玄冥教徒人数占优，且个个悍不畏死，虽然初期被远程箭矢和孪生兄弟等人的突袭打乱阵脚，但很快稳住，仗着人多，渐渐形成合围之势。独眼猎户的箭壶渐空，孪生兄弟和“穿山甲”身上也开始挂彩，慕容雪呼吸微促，内力消耗不小。
林羽眼神一冷，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觑准一个空档，脚下似乎被石头绊了一下，惊叫着向前扑倒，恰好躲开了侧面劈来的一刀，身体却“失控”地撞向正与慕容雪缠斗的一名教徒。
那教徒猝不及防，被林羽撞得一个趔趄。慕容雪抓住机会，一剑刺穿其肩胛。而林羽在撞入对方怀中的刹那，手指如电，在其腰间某处穴道轻轻一拂。那教徒顿时浑身僵直，被慕容雪顺势踢飞。
这一下看似又是“运气”，但一直紧盯战局的高瘦头目瞳孔骤然收缩！那拂穴的手法，快、准、隐蔽，绝非巧合！
“好小子！藏得够深！”高瘦头目厉啸一声，终于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瞬间掠过数丈距离，一对幽蓝短戟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直取林羽后心与头颅！速度快得惊人，戟未至，一股阴寒腥臭的劲风已扑面而来！
“林公子小心！”慕容雪惊呼，想要回援已来不及。
林羽仿佛背后长眼，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如同无骨之蛇，险险避开了双戟的致命合击。同时，他手中那柄看似笨拙的铁剑，剑尖倏地弹起，划过一道微妙弧线，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点向高瘦头目持戟的手腕“神门穴”！
这一剑，平淡无奇，却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角度刁钻至极！
高瘦头目大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又精准的剑招，仓促间回戟格挡，却已慢了半分。
“嗤！”
剑尖划过手腕，带起一溜血珠。伤口不深，但一股奇异的内劲透入，高瘦头目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短戟几乎脱手！他骇然后退，看向林羽的眼神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这个一直表现得像个运气好的愣头青的小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武功路数，他闻所未闻！
林羽一击得手，并未追击，反而借着反震之力退回慕容雪身边，脸上依旧带着些许“惊魂未定”，但眼神已彻底沉静下来，如同深潭。
“你……你到底是谁？”高瘦头目捂住手腕，厉声问道。
林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虽然依旧平凡，但整个人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山风呼啸，卷起血腥味。剩余的玄冥教徒见头目吃亏，攻势稍缓，惊疑不定地围拢过来。
真正的硬仗，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凌云山的方向，依旧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