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闺蜜开导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苏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电竞战术分析书，但她的目光却久久没有移动。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墨点慢慢晕开，形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喂，回神了。”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瑶抬起头，看到闺蜜李悦端着两杯热可可，在她对面坐下。李悦是文学社的，对电竞一窍不通，但却是苏瑶最信任的朋友。

“谢了。”苏瑶接过杯子，暖意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你不对劲。”李悦吸了一口可可，直截了当地说，“从上周开始就不对劲。训练时心不在焉，走路差点撞树，现在连书都看不进去——说吧，怎么了？”

苏瑶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李悦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是林羽吧？”李悦一针见血。

苏瑶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我就知道。”李悦叹了口气，“你们俩最近怪怪的。以前形影不离，现在训练完各走各的，见面打招呼都透着尴尬。吵架了？”

“没有吵架。”苏瑶轻声说，“就是……不知道怎么了。”

她把最近的事情慢慢说出来：开放日时林羽被女生们围着，自己心里那种说不出的别扭；林羽回来后，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还有赵明出现后，林羽越来越明显的疏远。

“我觉得他在生我的气。”苏瑶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李悦安静地听着，等苏瑶说完，才开口：“你觉得，林羽是因为赵明在生气？”

“不然呢？”苏瑶困惑地抬起头，“他以前不会这样的。就算我因为社团活动不能和他一起回家，他也会发消息问一声。可现在……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了。”

“那你呢？”李悦问，“你在乎吗？”

苏瑶愣住了。

“你在乎林羽和别的女生合影吗？在乎他被那么多人围着夸赞吗？在乎他……可能不再只把你当成最重要的青梅竹马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小锤子，敲在苏瑶心上。她握紧了杯子，热可可的温度透过纸杯，烫得掌心微微发疼。

“我在乎。”她终于承认，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很在乎。看到那些女生围着他，我心里不舒服。看到他对我冷淡，我更难受。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你害怕。”李悦一针见血，“你害怕如果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你躲，你假装没事，你甚至想用赵明来试探他——虽然你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

苏瑶睁大了眼睛。李悦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那些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思。

“我没有想试探他……”她试图辩解，但声音虚弱。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李悦的语气软了下来，“瑶瑶，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了。你总是想太多，总是把感情藏在心里，总是怕给别人添麻烦。可是感情这种事，藏是藏不住的。”

窗外，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跳跃。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苏瑶的手背上。

“那我该怎么办？”苏瑶问，声音里带着无助。

“去问他啊。”李悦理所当然地说，“直接问，林羽，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把话说开，比你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强一百倍。”

“可是如果……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了呢？”苏瑶的声音更轻了，“如果他觉得，有那么多崇拜他的人，我这个青梅竹马已经不重要了呢？”

李悦看着苏瑶低垂的睫毛，心里一软。她伸手握住苏瑶的手：“那就更要问清楚了。如果他真的这么想，那说明他根本不值得你喜欢。但我觉得不是。”

苏瑶抬起头。

“林羽那个人，我虽然不太懂你们电竞的事，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特别的。”李悦认真地说，“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记得你喜欢喝什么奶茶，记得你怕冷，记得你所有的小习惯。这些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替代的。”

“可是他现在……”

“他现在可能在吃醋。”李悦打断她，“就像你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合影会不舒服一样，他看到你和赵明走得近，可能也在不舒服。你们两个，一个躲，一个闷，谁也不说，误会不就越来越深了吗？”

苏瑶沉默了。李悦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是啊，她一直在等林羽主动，等林羽来问，等林羽像以前一样揉着她的头发说“你想多了”。可如果林羽也在等呢？如果他也和她一样，在不安，在猜测，在害怕呢？

“我不敢。”苏瑶终于说出心底最深的恐惧，“我怕说破了，连现在这样都回不去了。我们还要一起打电竞，还有那么多比赛……如果变得尴尬，怎么办？”

“那你就甘心一直这样下去？”李悦反问，“看着他和别人越走越近，看着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然后某一天，他突然牵着别人的手出现在你面前——你能接受吗？”

苏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能。”她听见自己说。

“那就去问。”李悦握紧她的手，“瑶瑶，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你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打比赛，敢为了研究战术熬夜看录像，敢在挑战赛的时候站出来帮林羽分析对手——为什么在感情上，反而不敢了呢？”

阳光完全移到了苏瑶的脸上，暖洋洋的。她看着李悦鼓励的眼神，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慢慢被理出了一点头绪。

是啊，她在怕什么呢？怕失去林羽吗？可如果不去争取，不一样会失去吗？只不过是一种更缓慢、更折磨人的方式。

“我……”苏瑶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去做。”李悦笑了，“就这周末，找个机会，把话说清楚。需要我帮你约他吗？”

“不用。”苏瑶摇摇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我自己来。”

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苏瑶抱着书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冷风吹在脸上，却让她觉得清醒。李悦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她一直逃避的问题，终于不得不面对。

她喜欢林羽。

不是青梅竹马的喜欢，是想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如果林羽也喜欢她，那他们为什么要互相折磨？如果林羽不喜欢她……那至少，她知道了答案，可以学着放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羽发来的消息：“明天训练，你来吗？”

简短的五个，苏瑶却看了很久。以前林羽会发“明天训练一起走吗？”或者“明天见？”，现在只剩下干巴巴的询问。

她咬了咬嘴唇，回复：“来。训练完，我有话想跟你说。”

发送成功。

苏瑶盯着屏幕，心跳如鼓。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

“好。”

屏幕暗下去，映出苏瑶紧张又期待的脸。她知道，明天之后，有些东西会永远改变。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

但无论如何，她不想再逃避了。

夜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苏瑶加快脚步，心里那个决定，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冬日的土壤里，悄悄扎下了根。

她要告诉林羽，她的心意。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勇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