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误会滋生

十二月的校园，节日气氛渐浓。走廊里挂起了彩带，公告栏贴满了圣诞晚会的海报。林羽的手腕恢复得不错，医生终于允许他进行低强度的训练。他迫不及待地回到训练室，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林羽，你回来啦！”队友们热情地打招呼，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敬畏。连陈宇跟他讨论战术时，语气都更慎重了些。

“你别有压力。”一次训练间隙，陈宇拍拍他的肩，“大家只是觉得你现在是‘明星选手’了，有点不知道怎么相处。”

林羽苦笑：“什么明星选手，手还没好利索呢。”

话虽这么说，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距离感。以前训练赛输了，大家会互相调侃“你这波菜得可以”；现在他出现失误，队友们反而会安慰“没事没事，手还没恢复”。

只有苏瑶还和以前一样。

周三下午，学校举办“社团开放日”，电竞社要在体育馆进行表演赛和体验活动。林羽作为“招牌选手”，被周浩社长安排在现场与观众互动。

“我去帮忙布置场地。”苏瑶抱着一箱宣传册，对林羽说，“你待会儿别太累，手要紧。”

“知道。”林羽点头，看着她走向体育馆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开放日很热闹。除了本校学生，还有不少外校的电竞爱好者慕名而来。林羽坐在体验区，指导新手操作，偶尔被认出是“那个带伤翻盘的林羽”，就会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羽同学，能合个影吗？”一个穿着别校校服的女生红着脸问，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同伴。

“可以。”林羽站起来，配合地拍了照。

“你挑战赛那场太帅了！”另一个女生兴奋地说，“特别是最后那波闪现切后排，我们全班看了直播都在尖叫！”

林羽礼貌地笑着，心里却有点不自在。他不习惯被这样围着夸赞。

活动进行到一半，苏瑶过来送水。看到林羽被一群女生围着，她脚步顿了顿，把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苏瑶！”林羽叫住她，“帮我个忙，这边体验区缺个人指导。”

苏瑶回头，看了看那群还在叽叽喳喳的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位是我们社的辅助选手苏瑶，意识特别好。”林羽介绍道，“让她教你们辅助位的技巧吧。”

女生们的注意力暂时转移了。苏瑶被拉着问东问西，她耐心地回答着，但笑容有些勉强。

活动结束后，两人一起收拾场地。林羽想跟苏瑶说话，她却总是避开他的目光。

“你怎么了？”林羽终于忍不住问。

“没什么。”苏瑶把折叠椅摞好，“就是有点累。”

“那待会儿早点回去休息。”林羽说，“明天还要训练。”

“嗯。”苏瑶应了一声，抱起一摞海报朝仓库走去。

林羽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追上去：“我帮你拿。”

“不用，我自己可以。”苏瑶侧身避开他的手。

手悬在半空，林羽愣住了。这不是苏瑶第一次拒绝他的帮助，但却是第一次，他从中感觉到了一种刻意的疏远。

周五的训练赛，林羽状态不错。手腕的疼痛基本消失，操作也恢复了七八成。一场比赛打完，他兴奋地摘下耳机：“刚才那波配合可以吧？”

“厉害厉害。”队友们附和着。

林羽下意识看向苏瑶的方向——她坐在第二小队的训练区，正和徐静队长讨论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训练结束，林羽在走廊等苏瑶。她出来时，身边跟着一个男生——是第二小队新来的替补队员，叫赵明，性格开朗，很会说话。

“苏瑶学姐，刚才你说的那个眼位时机我明白了，明天训练我能再请教你吗？”赵明笑着问。

“可以啊。”苏瑶点头，“明天下午我都在训练室。”

“那说定了！”赵明挥挥手，“学姐明天见！”

等赵明走远，林羽才走过去：“新队员？”

“嗯，这周刚来的。”苏瑶把书包背好，“走吧。”

两人沉默地走出教学楼。林羽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开放日那天围着自己的女生，又想起刚才苏瑶和赵明说话时自然的笑容，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你最近……”林羽终于开口，“好像很忙？”

“还好。”苏瑶说，“队长让我带一下新队员，多花了点时间。”

“哦。”林羽应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走到小区门口，苏瑶忽然说：“明天下午我要带赵明训练，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复盘了。”

林羽心里一沉：“一整个下午？”

“嗯，他基础比较弱，得多花点时间。”苏瑶看了看手机，“不早了，我先上去了。”

“苏瑶。”林羽叫住她。

“还有事吗？”苏瑶回头，路灯下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林羽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熟悉的温度，却只看到平静的礼貌。那句“你是不是在躲我”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变成了：“没什么，早点休息。”

“你也是。”苏瑶转身走进单元楼。

电梯门关上，林羽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初冬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细小的针。他想起挑战赛胜利后，苏瑶在台下为他鼓掌时发亮的眼睛；想起图书馆外，她轻声说“变得贪心了”时微红的脸颊；想起她绣在护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羽”。

可现在，她连多看他一眼似乎都不愿意了。

是因为那些围着他的女生吗？还是因为……她有了更想相处的人？

林羽握紧了拳头，手腕传来隐隐的酸痛。他忽然觉得，比起手伤，这种莫名其妙的疏远更让人难受。

第二天下午，林羽提前结束了训练。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第二小队的训练室外。透过玻璃窗，他看到苏瑶坐在电脑前，旁边的赵明凑得很近，两人正看着同一块屏幕。苏瑶指着什么在讲解，赵明频频点头，偶尔说句什么，逗得苏瑶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自然，很放松，是林羽熟悉的、却已经好几天没对他展露过的笑容。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晚上，苏瑶发来消息：“今天训练得怎么样？手还好吗？”

林羽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问“你和赵明相处得挺开心？”，想问“你为什么躲着我？”，想问她到底怎么了。

但最后，他只回了两个：“还好。”

对话就此终结。

接下来的几天，林羽开始刻意避开苏瑶。训练时不再主动找她说话，放学后也不再等她一起回家。苏瑶似乎察觉到了，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两人之间，好像突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周五的社团活动，周浩宣布了下个月市级联赛的赛程。第一小队被分在“死亡之组”，对手都很强。

“林羽，你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吧？”陈宇问，“接下来得加大训练强度了。”

“没问题。”林羽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苏瑶。她正低头记笔记，侧脸平静。

活动结束后，人群散去。林羽故意磨蹭到最后，等苏瑶也收拾好东西，两人不可避免地一起走向门口。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林羽。”苏瑶忽然开口。

林羽脚步一顿。

“我们……”苏瑶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羽心里一动，几乎要转身问她到底怎么了。但就在这时，赵明从后面追了上来：“苏瑶学姐！你刚才说的那个战术图能再借我看看吗？我有点没看懂。”

苏瑶回头：“现在吗？”

“嗯，就几分钟！”赵明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林羽学长，借一下学姐。”

林羽看着苏瑶，看着她对赵明点了点头，然后对自己说：“那我先过去一下。”

“嗯。”林羽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

他看着苏瑶和赵明走向另一间活动室，赵明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苏瑶侧耳听着，偶尔点头。

走廊的灯光冷白，把影子拉得很长。林羽独自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特别冷。

他不知道误会从何而起，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他只知道，那个从小一起长大、说好要一起走下去的女孩，正在一步一步，走向他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地方。

而他的手已经好了，心却好像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