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力挽狂澜
父亲的“病”来得很快,也很“巧”。
就在医院谈话后的第三天,父亲在早餐时“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额冒虚汗。母亲吓得手足无措,我则按照事先与父亲的约定,一边“惊慌”地拨打急救电话,一边“下意识”地先联系了顾宇。
顾宇在二十分钟内就赶到了,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他指挥着佣人,协助赶来的急救人员将父亲抬上担架,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俨然是家里的主心骨。我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看着她煞白的脸和止不住的眼泪,心中刺痛,却只能将戏演到底。
父亲被送进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VIP病房。消息被严格封锁,但“苏正国突发心脏病入院”的风声,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特定圈子里传开。
顾宇以未婚夫和“准继承人”的身份,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许多事务。他每天公司、医院两头跑,既要“稳定”苏氏内部因董事长突然病倒可能产生的浮动人心,又要“尽心尽力”地在病床前侍奉。他眼下的乌青和疲惫的神色,为他赢得了不少赞誉,连母亲都拉着他的手,含泪说“这个家多亏有你”。
我冷眼看着他的表演。他越是卖力,越是证明他急于利用这个“机会”。
公司里果然开始暗流涌动。几个原本就对父亲提拔少壮派不满的董事,开始频繁接触顾宇。财务总监周伟却显得有些沉默和疏离,在几次探病和公司会议上,都刻意与顾宇保持着距离。我知道,父亲入院前对他的那次“单独谈话”以及我种下的猜忌种子,开始发芽了。
林悦也活跃起来。她不再只是隐在暗处,开始以“关心苏伯伯病情”为由,几次试图来医院探望,都被我以“父亲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回去。但她并未放弃,反而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与苏家有往来的某些夫人社交圈里,话里话外,暗示着苏家未来的“变局”,以及她与“顾先生”的“密切关系”。
杜明传来更具体的消息:顾宇正在利用父亲入院、人心惶惶的时机,加紧推动那个海外并购案的修改版方案。方案中几个关键条款和资金路径做了巧妙调整,如果通过,一大笔资金将以“项目保证金”和“前期运作费”的名义,流入与他关联的海外账户。同时,他与林悦的联络更加加密,似乎在筹备着什么。
而那个张坤,在父亲入院后,反而沉寂下来,仿佛在等待什么指令。
我知道,他们是在等父亲“病重”甚至“病故”的消息,等一个可以彻底放开手脚的时机。
是时候了。
在父亲“入院”一周后,一个傍晚,我提着保温桶来到医院。顾宇正坐在病房外间的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又重任在肩的模样。
“阿宇,辛苦你了。”我将保温桶放下,声音轻柔,“爸爸今天怎么样?”
顾宇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昏睡的时间多。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他拉住我的手,目光深沉地看着我,“瑶瑶,别怕,有我在。公司那边,我会尽力稳住。只是……现在有些股东,心思活络,周总监那边也有些……配合不畅。”
他开始诉苦,也是在试探,想看看我这个“不谙世事”的未婚妻,会不会因为依赖而给他更多支持,甚至去父亲那里说情。
我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充满信任和依赖:“阿宇,我相信你。爸爸以前就常说,你是能担大事的人。现在家里这样,我和妈妈什么都不懂,全靠你了。周叔叔那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我去跟爸爸说说?他虽然病着,但说句话应该还是有用的。”
我主动提出要去“说服”父亲,正中他下怀。他眼底掠过一丝喜色,但很快被担忧掩盖:“还是别打扰伯父静养了。这些事,我能处理。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授权,才能更好地调动资源,应对可能出现的波动。”
他终于图穷匕见,开始索要更多权力。
我装作思考了一下,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爸爸的书房抽屉里,有一个带密码锁的文件夹,里面好像是一些重要的印章和空白授权书。密码……是妈妈的生日。爸爸以前跟我说过,万一他有什么急事,可以拿来应急。阿宇,如果你真的需要,我……我可以去拿给你。为了爸爸,为了苏家。”
顾宇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他用力握紧我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瑶瑶,你……你真的愿意?这太重要了!你放心,我只是用来应对紧急情况,稳定局面,绝不会乱用!”
“我信你。”我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冰冷。
当晚,我“偷偷”回到苏家,从父亲书房里取出了一个仿制得一模一样的文件夹,里面自然是空空如也。而真正的印章和文件,早已被父亲转移。
第二天,我将文件夹交给了顾宇。他接过时,手都有些颤抖,迫不及待地回到公司。
他以为他拿到了打开苏家宝库的钥匙。
却不知,那是启动他自己坟墓的扳机。
就在顾宇拿到“授权”文件夹,开始紧锣密鼓地运作,甚至私下接触几位摇摆的董事,许诺利益,准备在下次临时董事会上推动方案通过时,父亲的主治医生“突然”宣布,经过精心治疗和观察,苏董事长的病情出现“积极转机”,心脏功能稳定,不日即可转入普通病房休养。
消息传出,一片哗然。
紧接着,父亲在病床上签署了一份声明,通过律师和集团官网发布:鉴于近期身体原因,公司一切重大决策暂缓,所有未经他本人书面最终确认的协议、合同、资金调动均属无效。同时,任命了一位跟随他多年、早已半退休但绝对忠诚的老部下作为特别代表,在他休养期间代行部分职权,并直接对我负责。
这份声明,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头上。
顾宇首当其冲。他拿着那份假的授权文件夹,成了最大的笑话。几位刚刚被他拉拢的董事立刻变脸,避之唯恐不及。周伟则第一时间向特别代表和我汇报了近期财务动向,并“偶然”提及顾宇急于推动的并购案版本存在“重大风险疑虑”。
林悦试图通过关系打探,却发现自己之前攀附的几位夫人态度骤然冷淡。而张坤,则被警方以“涉嫌非法行医及诈骗”为由带走调查——这自然是父亲和我的手笔,杜明提供的证据足够让他进去待上一阵子。
短短几天,形势逆转。
医院病房里,父亲靠着床头,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昔。母亲握着他的手,喜极而泣。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匆匆离去、背影狼狈的顾宇,他甚至连病房门都没能再进来。
“瑶瑶,做得好。”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欣慰和一丝后怕,“引蛇出洞,一击即中。这次,算是砍掉了他们最张狂的爪牙。”
我转过身,走到父亲床边:“爸爸,这才只是开始。顾宇不会甘心,他背后可能还有人。而且,经过这次,他们会更隐蔽。”
父亲点点头:“我知道。所以,爸爸要快点好起来。接下来的仗,我们父女一起打。”他看着我,目光复杂,“我的瑶瑶,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需要爸爸护在身后的小公主了。”
我握住父亲和母亲的手,心中暖流涌动,但更多的是坚定。
是的,我不再是公主。
我是手握利刃,守护家园的战士。
顾宇,你的第一次正面进攻,被我彻底瓦解。
但这远未结束。
我们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