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星际憧憬
窗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不是云,是笼罩在居住区上方的巨大能量护盾。偶尔有流光划过,那是穿梭机或者巡逻机甲留下的轨迹。我趴在窗台上,下巴抵着手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带。
“小羽,吃饭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响。
“哦,来了。”我应了一声,身体却没动。直到又一架深蓝色的中型机甲拖着长长的离子尾焰,像一颗逆行的流星冲向高空,我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餐桌上摆着合成蛋白块和营养糊,颜色和味道都乏善可陈,但能提供一天所需的能量。爸爸还没回来,他的工作总是没个准点。
“你爸今天又得加班,”妈妈把糊糊推到我面前,叹了口气,“说是‘星尘’系列的维护到了关键期。”
“星尘?”我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是前线部队列装的那种新型号吗?”
“谁知道呢,你爸那工作,保密条例一大堆。”妈妈摇摇头,又往我碗里加了一勺糊糊,“多吃点,正在长身体。”
我心里却像有小猫在挠。星尘系列,那可是新闻里反复播报的、最新锐的机甲之一。爸爸虽然只是个基层工程师,但能参与到这种级别的项目里,已经足够让我在同学面前挺起胸膛了。
我对机甲的痴迷,大概就是从爸爸那里来的。他不是什么传奇人物,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但他工作服上永远洗不掉的机油味,还有他谈起机甲结构时眼睛里闪烁的光,比任何星际探险电影都更让我着迷。小时候,别的女孩玩娃娃,我的玩具是爸爸用废弃零件拼凑的、歪歪扭扭的机甲模型。他会抱着我,指着星空,告诉我那些闪烁的光点里,有多少是人类驾驶着钢铁巨人在守护。
“妈,”我扒拉着糊糊,装作不经意地问,“星际学院……是不是快开始招生了?”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房间里只剩下合成食物被咀嚼的细微声响。
“你还在想这个?”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小羽,那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该去的地方。学费、训练损耗、还有……风险。新闻里你也看到了,边境又不太平。老老实实念完普通中学,找个安稳的工作,不好吗?”
我知道她是担心。星际学院听着风光,是培养机甲驾驶员和星际工程师的摇篮,但也是距离危险最近的地方。毕业就意味着可能上前线,意味着和冰冷的钢铁、漆黑的宇宙、还有不知名的敌人打交道。
“我就是问问。”我低下头,没再争辩。但心里那簇火苗,被妈妈的话一压,反而烧得更旺了。安稳?我的窗外就是整个星辰大海,你让我怎么甘心只看着?
门锁响动,爸爸带着一身疲惫和淡淡的金属冷却剂味道回来了。他看起来比早上出门时更累,眼窝深陷,但看到我时,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我们小羽今天怎么样?”
“爸,‘星尘’的关节传动系统,是不是用了新型的液态金属轴承?”我迫不及待地问。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洗了手坐到桌边:“你这丫头,从哪儿听来的名词?不过,猜得有点沾边。”他不能多说,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这么感兴趣?”
“嗯!”我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爸爸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那里面有我熟悉的、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怅惘。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用力揉了揉我的头。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悄悄爬起来,从床底拖出一个旧金属箱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宝贝,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关于机甲和星际的资料:泛黄的纸质新闻剪报、存着模糊视频的老旧数据板、还有爸爸偶尔带回来的、不涉及机密的废弃零件。我拿起一个掌心大小的、已经失去光泽的合金齿轮,冰凉的触感让我格外清醒。
就在今天下午,我偷偷用学校的终端查了。星际学院的招生简章已经发布,报名截止日期是三天后。选拔极其严格,体能、理论、精神力适配……层层筛选。我知道自己除了一腔热血和爸爸零星教给我的知识,几乎一无所有。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个齿轮在我手里似乎有了温度。我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更广阔的画面:不是透过能量护盾看到的、被扭曲的流光,而是真正置身于无垠的星海之中,驾驶着属于我的机甲,掠过气态行星绚烂的星环,穿越寂静的小行星带,探索从未有人抵达过的星域。
心跳得厉害。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小声说:林羽,你疯了吗?另一个声音,更响亮,更坚定:去吧,去看看。
我轻轻合上金属箱,把它推回床底。走到窗边,护盾外的夜空依旧深沉,但我知道,在那片深沉的后面,是无数燃烧的恒星,是旋转的星系,是等待被书写的冒险。
三天。我只有三天时间。
回到床上,我闭上眼,不再去看那片被框住的灰色天空。这一次,我梦见的不是流光的轨迹,而是自己正坐在机甲的驾驶舱里,仪表盘的光芒映亮了我的脸,眼前,是扑面而来的、璀璨无边的星河。
窗外的护盾流光依旧规律地划过,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有些决定,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扎根,然后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