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筹备婚礼
初秋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钟,才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我和苏然去试婚纱的日子。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我伸手拿过来,是苏然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回复:“马上下来!”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又加了一句:“紧张吗?”
几秒后,他回复:“有点。但更多的是开心。”
我笑了,放下手机,快速洗漱换衣服。镜子里,我看到自己脖子上那条北极星项链——从高中戴到现在,已经七年了。银链有些发暗,但星星吊坠依然闪着细碎的光。我轻轻摸了摸它,像在触摸一段漫长的时光。
下楼时,妈妈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她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看到我,眼睛弯起来:“悦悦,今天真漂亮。”
“妈,我还没换衣服呢。”我不好意思地说。
“在我眼里,你什么时候都漂亮。”妈妈把牛奶递给我,“快喝,苏然在院子里等着呢。”
我接过牛奶,走到窗边。院子里,苏然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树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七年过去了,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依然像小时候那样亮。
“看什么呢?”妈妈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笑了,“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我喝完牛奶,拿起包跑出门。推开院门的瞬间,苏然转过身来,看到我,眼睛一亮。
“早。”他说,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早。”我走到他面前,“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包,“走吧,车叫好了。”
我们并肩走出院子。小镇的早晨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鸣和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在风里轻轻摇晃。
“昨晚睡得好吗?”苏然问。
“不太好。”我老实说,“做了好多梦,乱七八糟的。”
“我也是。”他笑了笑,“梦见婚礼上我忘词了,站在台上半天说不出话。”
“那后来呢?”
“后来你走过来,小声提醒我。”他转过头看我,眼神温柔,“然后我就想起来了。”
我笑了,心里那点紧张消散了一些。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掌心相贴的温度,像这些年来每一次牵手一样,熟悉而安心。
婚纱店在市中心,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店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导购小姐迎上来,笑容亲切:“是林小姐和苏先生吧?预约了九点半试纱。”
“是的。”苏然说。
“请跟我来。”导购小姐引着我们往里走,“林小姐的婚纱已经准备好了,是按照您上次选的款式定制的。苏先生的西装也在,可以先试试看。”
我被带到试衣间。导购小姐帮我拉上帘子,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婚纱。纯白的缎面,简洁的剪裁,裙摆上绣着细小的星星图案——这是我和苏然一起选的款式。他说,星星让他想起那条项链,想起我们这些年的约定。
“需要帮忙吗?”导购小姐问。
“谢谢,我自己可以。”我说。
帘子拉上,试衣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服。婚纱很重,穿起来有些费力。拉链在背后,我试了几次都没拉上,正有些着急,帘子外传来苏然的声音:“小悦,需要帮忙吗?”
“拉链……拉不上。”我小声说。
帘子被轻轻拉开一条缝。苏然的手伸进来,指尖碰到我的背,温热的触感让我微微一颤。他摸索着找到拉链,轻轻往上拉。动作很慢,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好了。”他说,声音有些低。
帘子重新拉上。我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婚纱很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下来,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星星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夜空里真正的星星落在了裙子上。
“可以出来了吗?”导购小姐在外面问。
“可以了。”我说。
帘子拉开。我走出去,看到苏然已经换好了西装。深灰色的三件套,衬得他肩宽腰窄,挺拔得像一棵树。他站在那里,正低头整理袖口,听到声音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第一次见到我。然后,我看到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怎么了?”我有些紧张,“不好看吗?”
“好看。”他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太好看了。”
导购小姐在旁边笑着说:“苏先生看呆了。林小姐穿这件婚纱真的很美,像仙女一样。”
我走到镜子前,苏然跟过来,站在我身后。镜子里,我们穿着婚礼的礼服,肩并肩站着,像一幅画。七年的时光在镜中流转——从青涩的少年少女,到此刻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恋人。
“像做梦一样。”苏然轻声说。
“我也是。”我说,“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这棵老槐树下玩过家家吗?你当爸爸,我当妈妈,用树叶当钱,用石子当菜。”
“记得。”他笑了,“那时候你说,以后我们真的结婚,你要穿世界上最漂亮的裙子。”
“你还记得?”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他转过身,面对着我,眼神认真而温柔,“小悦,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从五岁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
导购小姐很识趣地走开了,留给我们独处的空间。试衣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苏然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无名指上已经戴上了我送他的订婚戒指——简单的铂金指环,内侧刻着我们名的缩写和相遇的年份。
“紧张吗?”他问,“还有一个月。”
“紧张。”我诚实地说,“怕婚礼上出错,怕招待不周,怕……怕这一切太美好,像一场梦,醒来就没了。”
“不是梦。”他握紧我的手,“是真实的。我们真实地相爱,真实地走到了今天。婚礼只是一个仪式,重要的是仪式之后,我们要一起度过的每一天。”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就算出错了又怎样?忘词了,我们就即兴发挥;摔倒了,我就扶你起来;招待不周,客人也会理解。婚礼是我们的,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我焦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嗯。”我用力点头,“怎么开心怎么来。”
我们又试了几套礼服,最后确定了婚礼当天的着装。从婚纱店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阳光很好,照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饿了吗?”苏然问,“想吃什么?”
“想吃小时候那家面包店的豆沙包。”我说,“好久没吃了。”
“好,我们去买。”
那家面包店还在老地方,门面翻新过,但招牌还是原来的样子。推门进去,烤面包的香味扑面而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人,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你们啊!好久没来了。”
“您还记得我们?”我惊讶地问。
“怎么不记得?”老板一边装豆沙包一边说,“小时候天天来,小男孩买两个,分给小女孩一个。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要结婚了吧?”
“下个月。”苏然说。
“恭喜恭喜!”老板笑呵呵地把袋子递过来,“这单我请了,算是给你们的结婚礼物。”
我们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走出面包店,苏然打开袋子,拿出一个豆沙包递给我。热乎乎的,捧在手里,甜丝丝的味道能一直甜到心里。
“好吃吗?”他问,嘴边沾着豆沙。
我点点头,伸手帮他擦掉。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这个表情,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那一刻,时光仿佛倒流了。我们又变回了那两个手牵手上学的小孩,分享着同一个豆沙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路很长,但阳光很好,他的手一直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苏然。”我忽然叫他。
“嗯?”
“你说,五岁的我们,能想到今天吗?”
他想了想,摇摇头:“想不到。那时候只知道明天还要一起上学,后天还要一起玩,大后天……太远了,想不了。”
“那现在的我们,能想到五十年后吗?”
“也想不到。”他笑了,“但我知道,五十年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可能头发白了,走路慢了,但还会手牵着手,来买豆沙包。”
我靠在他肩膀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未来太远,想不了。我们能把握的,只有此刻,只有牵着彼此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每一天。
下午,我们去了婚庆公司。策划师把婚礼流程又过了一遍——仪式、宴席、节目、抽奖……细节多得让人头晕。苏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修改意见。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长大了。从那个需要我提醒带作业的小男孩,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规划我们未来的丈夫。
“林小姐,您觉得呢?”策划师问我。
我回过神,笑了笑:“都听他的。”
苏然转过头看我,眼神温柔:“累了?”
“有点。”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他对策划师说,“剩下的我们回去再商量。”
走出婚庆公司,天色已经暗了。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苏然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然后很自然地搂住我的肩膀。
“回家?”他问。
“嗯,回家。”
我们坐上了回小镇的公交车。车上人很少,我们坐在最后一排,肩靠着肩。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退去,城市的灯火渐渐远去,小镇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
“小悦。”苏然忽然开口。
“嗯?”
“婚礼那天,我想在仪式上加一个环节。”
“什么环节?”
“念那本相册里的铅笔。”他说,“那些我偷偷写下的心事,我想在所有人面前,念给你听。”
我愣住了,随即眼眶发热:“可是……那些不是写得很幼稚吗?”
“幼稚才真实。”他握紧我的手,“那是青春期的我,最真实的感情。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从那么早开始,就喜欢你了。”
公交车到站了。我们下车,慢慢走回家。小镇的夜晚很安静,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但心里都装满了对一个月后那场婚礼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走到家门口时,院子里亮着灯。妈妈和苏阿姨正在院子里聊天,看到我们,笑着招手:“回来啦?试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婚纱很合身。”
“那就好。”苏阿姨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悦悦,阿姨给你准备了点东西,你来一下。”
她带我进了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温润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我奶奶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苏阿姨把镯子戴在我手腕上,“以后你就是我们苏家的媳妇了。苏然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我的眼眶又热了:“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她笑着看我。
我脸一红,小声叫了一声:“妈。”
“哎!”苏阿姨高兴地应着,眼睛也红了,“好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院子里,苏然正在和妈妈说话。我走出去,看到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盒子——是爸爸给他的,一块老式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百年好合”。
“你爸说,这是他结婚时你爷爷给的。”妈妈对苏然说,“现在传给你。希望你和悦悦,也能像这块表一样,走得长久,走得准时。”
苏然郑重地接过怀表:“谢谢叔叔阿姨。我会好好珍惜的。”
夜色渐深,两家人才各自回屋。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北极星项链。这些承载着祝福和爱意的物件,像一条无形的线,把过去、现在和未来串联起来。
手机震动,是苏然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在看镯子。”
“我也在看怀表。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我重复他白天说的话,“是真实的。”
“嗯。真实的。”他回复,“晚安,我的新娘。”
“晚安,我的新郎。”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窗帘上映出他走动的身影。我轻轻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爱心。
几秒后,他也画了一个。
然后我们同时关灯,房间陷入黑暗。
月光洒进来,院子里一片静谧。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随风轻轻摇晃。
一个月后,我将穿着那件绣着星星的婚纱,走向他。
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许下一生的承诺。
从青梅竹马到相伴一生,这条路我们走了很久。
但每一步,都值得。
窗外的北极星依然亮着,温柔地,坚定地,像在守护一个即将实现的诺言。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牵着彼此的手,走向那个诺言兑现的时刻。
然后,开启属于我们的,新的人生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