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恋曲:从暗恋到相拥的青春之歌

第一章:青梅初遇

我家隔壁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每年春天都绿得特别早。

透过我房间的窗户,能看见隔壁苏然家的院子。两个院子之间只隔着一道矮矮的木栅栏,漆成白色,年头久了,有些地方的漆皮翘起来,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

五岁那年春天,我刚搬来这个小镇。妈妈牵着我的手站在新家门口,隔壁的门就开了。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架纸飞机。他皮肤白白的,眼睛很亮,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我叫苏然!”他大声说,“你叫什么?”

“林悦。”我往妈妈身后缩了缩。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苏然。他比我大一岁,个子却比我高半个头。后来妈妈告诉我,苏阿姨怀孕时就和妈妈成了朋友,两家早就说好,如果生下一男一女,就让他们一起长大。

于是从那天起,我的生活里就多了一个苏然。

我们上的同一所幼儿园,他在大班,我在中班。每天早上七点半,苏阿姨会牵着苏然来敲我家的门。“小悦,该上学啦!”苏然的声音总是清脆响亮。我会背好小书包跑出去,妈妈把我的手交到苏阿姨手里,嘱咐苏然:“要照顾好妹妹哦。”

苏然就会挺起小胸脯,很认真地点头。

从家到幼儿园要走十五分钟。路上有一家面包店,每天早上都飘出烤面包的香味。苏然会用他攒的零花钱买两个豆沙包,分我一个。热乎乎的豆沙包捧在手里,甜丝丝的味道能一直甜到心里。

“好吃吗?”他问我,嘴边沾着豆沙。

我点点头,伸手帮他擦掉。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放学后,我们总是在我家或他家的院子里玩。两个院子中间的栅栏门从来不锁,我们跑来跑去,像拥有两个家的孩子。

苏然喜欢折纸飞机。他会用各种颜色的彩纸折,然后站在院子中央,用力掷出去。纸飞机在空中划出弧线,有时会越过栅栏,落在我家的草地上。

“小悦,帮我捡一下!”他趴在栅栏上喊。

我就跑过去捡起来,再跑回栅栏边递给他。我们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一起,软软的,暖暖的。

夏天的时候,两家人会在院子里吃晚饭。把桌子拼在一起,大人们聊天,我和苏然坐在小凳子上,分享同一块西瓜。西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形成深色的斑点。妈妈会嗔怪地拿毛巾给我们擦脸,苏阿姨则笑着说:“小孩子嘛,就该这样。”

晚饭后,大人们坐在藤椅上乘凉,我和苏然就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小镇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又多又亮。

“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苏然指着天空说,那是他爸爸教他的。

“在哪里?”我眯着眼睛找。

“那里,看到没?”他侧过身,手指引着我的视线。我们的肩膀挨在一起,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着青草的气息。

“看到了。”我说。

“以后如果我们走散了,就找这颗星星。”他认真地说,“朝着它走,就能找到对方。”

我点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们会走散。

六岁那年秋天,我该上小学了。开学前一天晚上,我紧张得睡不着,抱着枕头敲开了苏然的窗户——我们的房间窗户正好相对,只隔了两米多的距离。

他拉开窗帘,睡眼惺忪:“小悦?”

“我害怕。”我小声说。

他揉揉眼睛,想了想,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个东西。月光下,我看清那是一架纸飞机,用银色的纸折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个给你。”他把纸飞机从窗户递过来,“明天带着它,就不怕了。”

我接过纸飞机,冰凉的触感让我安心了些。

“苏然哥哥。”我第一次这样叫他,“你会一直和我一起上学吗?”

“当然会啊。”他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我会等你一起走,一直等到你毕业。”

第二天,我果然在书包里放了那架银色纸飞机。一年级的教室在二楼,苏然的二年级在三楼。课间休息时,我跑到楼梯口,看见他正从楼上下来。

“小悦!”他朝我挥手,跑下楼梯,“怎么样?还害怕吗?”

我摇摇头,从书包里拿出纸飞机:“有它在,不怕。”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这个动作后来成了他的习惯,一直持续了很多年。

放学路上,他问我今天学了什么。我说学了拼音,a、o、e。他就考我:“苹果的‘苹’怎么拼?”

我想了想:“p—íng—píng!”

“真聪明!”他像个小老师一样表扬我,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奖励你的。”

糖纸是透明的,里面的糖是淡黄色的。我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是柠檬味,酸酸甜甜。

“苏然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问。

他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你是小悦啊。”

这个答案简单得让我有些失望,但又莫名地安心。因为我是小悦,所以苏然哥哥对我好。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永恒的定律,就像太阳每天会升起,春天每年会来。

回到家,妈妈正在准备晚饭。看到我们手牵手走进来,她笑了:“两个小宝贝回来啦?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小悦可聪明了!”苏然抢着说,“拼音学得特别快!”

妈妈笑着摸摸苏然的头:“那要多谢苏然哥哥平时教你呀。”

晚饭后,我们照例在院子里玩。苏然教我踢毽子,可我总是接不住。毽子一次次掉在地上,我有些沮丧。

“没关系,慢慢来。”他把毽子捡起来,耐心地说,“我刚开始也接不住,多练几次就好了。”

他站到我身后,握着我的手,带着我做踢的动作。“这样,轻轻一抬脚,不用太用力。”

我们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痒痒的,像春天里第一株破土而出的嫩芽。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和苏然哥哥在一起,真好。

天色渐暗时,苏阿姨喊他回家洗澡。他跑向栅栏门,又突然回头:“小悦,明天见!”

“明天见!”我挥挥手。

看着他跑进家门的背影,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色纸飞机。月光下,它静静地躺在掌心,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那天晚上,我把纸飞机放在枕头边。入睡前,我想起苏然说的北极星。我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向夜空。星星很多,我找了半天,终于找到那颗最亮的。

“朝着它走,就能找到对方。”苏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我安心地躺回床上,抱着纸飞机睡着了。梦里,我和苏然一直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路很长,但阳光很好,他的手一直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份从童年就开始的陪伴,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悄悄变成另一种模样。就像那颗埋进土里的种子,在漫长的时光里默默生长,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开出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花朵。

但那个夜晚,我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拥有一个邻家哥哥,一架银色纸飞机,和一个关于星星的约定。这一切简单而纯粹,足够让我做一个甜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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