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职场危机
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轨道，对苏瑶来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虽然与陆景琛的“同居”生活才刚刚开始，且大部分时间形同陌路，但枫林别墅的安静与奢华，与眼前这间拥挤嘈杂的写楼格子间，仿佛是两个世界。
她按照契约要求，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规模不大的文化公司做文案。薪水普通，但氛围单纯，同事也多是年轻人，这让苏瑶松了口气。她只想安安分分度过这一年，然后拿钱走人，回归平静。至于陆景琛……那个名和那个人，都被她小心翼翼地封存在了别墅二楼的那个房间里，不去多想。
然而，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部门主管李姐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苏瑶，你上个月提交的关于‘清风’茶饮的推广文案，客户那边反馈很不满意。”
苏瑶心里一沉，接过文件。“李姐，是哪里有问题？我修改了好几次，也参考了客户最初的需求……”
“不是内容问题。”李姐压低声音，眼神有些复杂，“是‘雅韵’那边的人直接联系了客户，不知道说了什么，客户现在认定我们的方案缺乏创意，涉嫌模仿，要求换团队，甚至要索赔。”
“雅韵”？苏瑶想起来了，那是竞争对手公司，而之前在原来公司刁难她的那个王总，离职后似乎就去了“雅韵”。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第二天，事情急转直下。客户方态度强硬，不仅终止合作，还在行业内散布了一些不利于苏瑶现在这家小公司的言论。老板脸色铁青，把苏瑶叫进办公室。
“小苏，我知道你可能委屈，但公司小，经不起这种风波。”老板搓着手，很是为难，“‘雅韵’那边……好像有点背景，指名道姓说问题出在你以前的职业操守上。为了公司其他同事和项目，你看……”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苏瑶脸色发白，手指冰凉。又是这样。她明明已经逃离了那个泥潭，为什么还是会被拖回去？王总的报复，竟然能追到这里。
“我明白了，老板。”苏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会递交辞呈。”
抱着装有私人物品的纸箱走出办公楼时，天空阴沉沉的，像她此刻的心情。委屈、愤怒，还有一丝无力。她只是想要一份安稳的工作，凭本事吃饭，为什么就这么难？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妈妈。苏瑶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来。
“瑶瑶，下班了吗？你爸爸今天精神好多了，还说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呢。”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刚下班。我周末就回去做给爸吃。”苏瑶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声音异样。
挂掉电话，她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第一次对那份契约产生了复杂的情绪。如果没有那笔钱，爸爸的病怎么办？家里的开销怎么办？可有了这笔钱，她似乎依然保护不了自己普通的生活。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云顶大厦附近。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建筑，陆景琛的影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此刻大概就在那顶层，运筹帷幄，决定着许多人的命运吧。而她的这点小麻烦，在他眼里，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手机，翻到了陈特助的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落下。契约里没有这一条，她没有资格向他求助。而且，以他那冷冰冰的性格，大概只会觉得她麻烦。
就在她准备收起手机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苏小姐吗？我是陈峰。”电话那头传来陈特助一贯平稳的声音，“陆先生让我联系您。关于您目前遇到的职场纠纷，陆氏集团法务部已经介入，相关不实言论的澄清函和律师函会分别发往‘雅韵’公司及您的前雇主。您目前公司的损失，陆氏会以合作项目的形式进行补偿，您无需辞职。”
苏瑶彻底愣住了，握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为……为什么？”
陈特助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陆先生说，契约期间，陆太太的名誉也是陆氏名誉的一部分，不容他人诋毁。事情会处理干净，请您放心。”
电话挂断后很久，苏瑶还站在原地。晚高峰的车流在身边呼啸而过，霓虹灯渐次亮起。她心里翻腾着说不清的感受。陆景琛出手了。他用最直接、最有效率的方式，将她从泥沼中拉了出来，甚至考虑到了她现任公司的处境。
没有询问，没有安慰，只是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问题。这很“陆景琛”。
可那句“陆太太的名誉也是陆氏名誉的一部分”，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这究竟是出于纯粹的商业利益考量，还是……有那么一丝别的意味？
她不知道。
但压在胸口的沉郁和委屈，确实在慢慢消散。她抱紧了怀里的纸箱，转身朝地铁站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回到枫林别墅时，天色已晚。别墅里灯火通明。她走进客厅，意外地发现陆景琛竟然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看新闻。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箱上，又移回她的脸。
“处理完了。”他淡淡地说，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瑶站在门口，看着他被灯光勾勒的侧影，第一次没有感到那种迫人的压力。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这两个说得很轻，但很真诚。
陆景琛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视屏幕。“嗯。吃饭吧。”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招呼：“苏小姐回来啦，正好，汤刚煲好。”
苏瑶放下纸箱，洗了手，走到餐桌旁坐下。陆景琛也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餐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有说话。但苏瑶觉得，今晚别墅里的空气，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她悄悄抬眼，看向对面慢条斯理喝汤的男人。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眉眼冷峻。可就是这个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轻易地扭转了她的困境。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暖流，悄悄淌过心间。契约的关系，似乎从这一刻起，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