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绝地反击
灰白色的火焰在林羽周身升腾，将他染血的衣衫映照得一片惨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但随之而来的是经脉被强行撑开的剧痛，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要被这火焰一同焚尽的虚弱预警。
这力量，远超他目前能驾驭的极限。
三个面具人的攻势为之一滞。他们眼中贪婪更盛，却也多了几分凝重。
“强行催发本源？找死！”为首者沙哑冷笑，双手一合，惨白光芒凝聚成一道旋转的尖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林羽心口。
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白光化作锁链与巨网，封堵林羽所有闪避空间。
避无可避，那便不避！
林羽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迎着那尖锥冲去！手中短刀上的灰白火焰骤然内敛，凝聚于刃尖一点，变得近乎透明，却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湮灭气息。
刀尖与锥尖，针锋相对！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细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惨白尖锥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如同冰雪遇沸汤。灰白色的火焰顺着能量连接逆流而上，速度奇快！
“什么？！”为首面具人惊骇欲绝，想要切断联系却已来不及。那缕灰白火苗如同附骨之疽，瞬间攀上他的手臂。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黑水渊的寂静。面具人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仿佛所有生机与能量都被瞬间抽空、焚尽。他当机立断，左手并掌如刀，狠厉地斩落自己的右臂！
断臂落地，顷刻间化作一撮黑灰。
而林羽也不好受。强行催动火焰本源击溃对方杀招，他丹田内那团火焰瞬间黯淡大半，身体一阵摇晃，七窍都渗出血丝，眼前阵阵发黑。
另外两个面具人见状，又惊又怒，攻势更急。白光锁链缠向林羽双腿，巨网当头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数道锐利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不是箭矢，而是几枚边缘打磨得异常锋锐、泛着青黑色泽的金属叶片，精准地打在锁链与巨网的节点上！
“叮叮”几声脆响，白光锁链应声而断，巨网也被撕开一道缺口。
一道矮小灵活的身影如同狸猫般窜出，一把抓住摇摇欲坠的林羽，另一只手洒出一把紫色粉末。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呛人的紫烟，暂时遮蔽了视线。
“走！”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低喝在林羽耳边响起。
是墨老！
林羽精神一振，强提一口气，借着墨老的拖拽之力，踉跄着冲向苏瑶藏身的巨岩。苏瑶早已准备好，扶住林羽另一侧，三人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狂奔。
紫烟后方，传来面具人愤怒的咆哮和追击的破风声。但墨老显然早有准备，沿途不断抛出一些小巧的机关或药粉，制造障碍和混乱。他对地形似乎也颇为熟悉，专挑崎岖难行、易于隐藏的小道。
一路疾奔，直到彻底听不到追兵的声音，三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墨老警惕地四下张望，迅速在洞口撒了些掩盖气味的药粉，然后扶着林羽进入洞内。
山洞不深，但干燥通风。墨老点燃一小截火折子，微光映出他皱纹深刻的脸，此刻写满了严肃。
“你小子，不要命了？”墨老瞪了林羽一眼，手指快速在他身上几处穴位点过，又掏出几枚丹药塞进他嘴里，“强行燃烧本源，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幸好你根基被那盏古灯夯实过，不然刚才那一下，你就先把自己烧没了！”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药力散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丹田。林羽缓过一口气，咳出几口淤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多谢墨老再次相救。”林羽声音沙哑，“您怎么会在黑水渊？”
“哼，我不来，你们俩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墨老没好气地道，“给完令牌，我总觉得不放心，你们这两个小娃娃胆子太大，净往虎口里钻。一路跟过来，果然！”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听到他们的话了？”
林羽和苏瑶沉重地点头。
“萧战……”林羽吐出这个名，每一个都带着血与恨，“真的是他们的人。”
“不止是人，恐怕还是核心人物之一。”墨老盘坐下来，低声道，“‘净世会’结构严密，等级森严。能被下面的人称为‘萧大人’，并负责‘余烬样本’和‘火纹’提取这等核心事务，其地位绝对不低。甚至可能……青岚城林家之事，就是他一手推动，为了获取足够‘纯度’的林家血脉‘火种’，喂养那黑水渊下的‘渊眼’。”
“渊眼到底是什么？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苏瑶问出了林羽心中的疑问。
墨老摇头：“具体我也不甚清楚。‘净世会’追求的是某种‘终极净化’或‘升格’，他们认为现今的世界充满‘杂质’，需要以古老纯净的力量‘洗涤’，甚至‘重启’。‘渊眼’可能是他们发现的、与某种古老禁忌力量相连的节点。而‘余烬之火’这类本源力量，似乎是他们计划中关键的‘钥匙’或‘燃料’。林家血脉，或许天生与‘余烬’亲和，所以才遭此大难。”
重启世界？以亿万生灵为代价？林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这疯狂的计划背后，是难以想象的野心与漠然。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瑶看向林羽，又看看墨老，“敌人是萧战和整个净世会，我们……”
“怕了？”墨老瞥了她一眼。
苏瑶摇头，眼神坚定：“父亲失踪的真相可能就在其中，我不会退缩。”
林羽撑着石壁，缓缓站直身体。虽然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丹田内，那团灰白火焰虽然黯淡，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传递着温暖与力量。
“怕，解决不了问题。”林羽的声音平静下来，却蕴含着钢铁般的决心，“他们很强，势力很大。但我也不是毫无筹码。”
他看向墨老：“前辈，您之前说，等我们有足够实力，可以帮您完成一桩心愿。现在，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我们需要情报、资源、变强的方法，以及……一个能够接近萧战、揭穿他真面目的机会。”
墨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百兵品鉴会，就是个机会。萧战公开露面，净世会也可能有动作。但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去就是送死。”
“所以需要计划，需要准备。”林羽道，“流云商行的令牌能用，我们可以获取更多关于品鉴会、关于萧战近期动向、关于净世会可能行动模式的情报。黑水渊的发现，也给了我们一个线索——他们对‘古战场’遗迹的灵器残件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你想抢在他们前面，找到那些残件，或者弄清它们的秘密？”苏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一定抢，但至少要弄清楚那是什么，对他们有什么用。”林羽点头，“知己知彼。而且，那些残件沾染‘源火’气息，或许对我的修炼也有帮助。”
墨老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小子，你比我想的还要胆大心细。好，老夫就陪你们赌这一把。我在青岚城有个落脚点，相对安全。我们先去那里，你们养伤，同时我会通过我的渠道，尽可能搜集情报。关于‘古战场’遗迹，我倒是知道一点……”
山洞外，夜色如墨，黑水渊的方向隐约传来令人不安的波动。
但山洞内，一点微弱的火光已然重新点燃，并开始酝酿着反击的风暴。
绝境未曾压垮少年，反而淬炼出更坚韧的锋芒。
反击的序曲，在沉默与伤痛中，悄然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