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惊天反转
枫叶镇的流云商行分号，坐落在镇西最繁华的街道上，门面不大，装饰古朴，进出的人却不少，三教九流皆有。
林羽和苏瑶在客栈又停留了两日，确认没有尾巴盯梢，才谨慎地来到商行。林羽将墨老给的黑色令牌递给柜台后一位正在拨弄算盘、面容精干的中年管事。
管事接过令牌，原本平淡的眼神骤然一凝。他仔细摩挲着令牌背面的“墨”，又抬眼快速打量了林羽一番，脸上立刻堆起恭敬而不失分寸的笑容。
“贵客请随我来。”管事走出柜台，引着两人穿过前堂，进入后间一处安静雅室，奉上香茗，然后躬身道，“不知贵客有何需求？流云商行力所能及之处，定当尽力。”
林羽没有绕弯子：“我们需要情报。关于三个月前青岚城林家覆灭案的幕后详情，以及近期各地出现的、带有焦黑冰冷痕迹的袭击事件，还有……”他顿了顿，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出那个扭曲的眼睛漩涡符号，“关于这个符号代表的组织。”
管事面色不变，眼神却更加慎重。他沉吟片刻，道：“青岚城林家之事，牵扯甚大，商行所知也有限。根据多方信息碎片拼凑，黑炎卫当日行动，确系持有王都签发的最高级别‘肃清令’，但签发流程异常迅速且隐秘，绕过了一些常规核查。有未经证实的传言称，命令最终出自‘天枢阁’某位大人物之手。”
“天枢阁？”林羽皱眉。那是直属国君、负责监察百官与处理机密要务的核心机构，权力极大，且行事神秘。
“是的。至于袭击事件，”管事继续道，“近两个月，在王都以西、以南多个行省的偏远地带，确实发生了十余起类似案件，特征一致：人畜瞬间死亡，尸体部分焦黑，触之冰寒，现场残留微弱阴邪能量。各地官府多定性为邪修或魔物作乱，但追查皆无果。商行内部有分析认为，这像是一种……‘采集’或‘测试’行为。”
“采集？测试？”苏瑶追问。
“像是为了收集某种死亡时散逸的能量，或者测试某种力量的效果。”管事压低声音，“我们的人曾在其中两处现场边缘，远远瞥见过身穿灰白底色、袖口绣有暗金纹路袍服的神秘人出现，行动迅捷，气息诡异。但未能看清面容，也无法追踪。”
灰白底色，暗金纹路……林羽记下这个特征。
“最后，关于这个符号。”管事看着桌上渐渐干涸的水痕，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商行高层有过严令，对此符号及相关信息，需极度谨慎。我们只知道，它代表一个被称为‘净世会’或‘净世之眼’的古老隐秘组织。其历史可能比现今大陆上大多数王国还要悠久，势力渗透极深，目标成谜，但无疑对各类古老传承和特殊力量抱有强烈兴趣，且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很少直接现身，多通过代理人或控制其他势力行事。这个符号，往往是他们关注或标记某地、某人的信号。”
净世会！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名号。林羽和苏瑶心中都是一沉。墨老的判断被印证了。
“关于这个组织，还有更具体的信息吗？比如据点、高层人物？”林羽问。
管事摇头：“抱歉，贵客。‘净世会’的核心情报，已超出本分号权限，甚至可能超出大部分地区分号的权限。或许只有王都总行，或几位最高级别的行主，才可能知晓更多。不过……”他犹豫了一下，道，“关于青岚城，近期倒有一个公开的、或许相关的消息。”
“请讲。”
“七日之后，青岚城将举行一场盛大的‘百兵品鉴会’，由城主府联合百兵阁等多家商号举办。届时，不仅会展出各地名家锻造的精品兵器，据说还会有数件从古代遗迹中发掘出的‘灵器’残件亮相。更重要的是，”管事看了林羽一眼，“大陆公认的顶级强者之一，‘镇岳剑’萧战，已确认将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并可能当众演示其独门剑诀。”
萧战！
这个名让林羽呼吸一窒。萧战，成名超过一甲子，修为深不可测，常年坐镇大陆中央的“天剑峰”，门下弟子众多，声望极高，被誉为正道砥柱之一。他怎么会突然来到青岚城这种地方，参加一个商贾举办的品鉴会？
管事似乎看出林羽的疑惑，补充道：“萧战前辈与百兵阁阁主韩天雄有旧，此次似是应老友之邀前来。但外界也有猜测，萧战前辈或许是对那几件遗迹灵器残件感兴趣，或者……与近期各地不太平的迹象有关，前来坐镇巡视。”
林羽心念电转。萧战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别有深意？他与百兵阁关系密切，而百兵阁少东家韩枫之前对自己的招揽和探究……还有，黑炎卫的行动命令可能出自天枢阁，而萧战与王都高层关系似乎也不错……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滋生。
“多谢管事。”林羽压下翻腾的思绪，起身道谢。
“贵客客气。令牌请收好，凭此可在任何分号获得基础协助。若有进一步需求，或许可考虑前往更大的城池分号，或……王都总行。”管事恭敬地递回令牌，意味深长地说道。
离开流云商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林羽感觉阳光有些刺眼。获得的信息量很大，但带来的不是清晰，而是更深的迷雾和寒意。
“萧战……”苏瑶轻声念着这个名，“我父亲笔记里也曾提过他，称其‘剑镇八荒，心深似海’，评价颇为复杂。如果他真的与‘净世会’或林家惨案有关……”
“我们需要证据，更需要接近他的机会。”林羽声音低沉，“百兵品鉴会……或许是个机会。”
“你要去青岚城？太危险了！”苏瑶蹙眉。
“不是现在。”林羽摇头，“品鉴会还有七日，从此地赶往青岚城，快马加鞭约需四五日。我们还有时间准备。而且，不是直接进城。”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墨老说过，那个组织喜欢在能量异常点、古老遗迹附近活动。青岚城附近，有没有类似的地方？最好是萧战也可能感兴趣，或者品鉴会上那些灵器残件的出处。”
苏瑶思索片刻，眼睛一亮：“有！青岚城以北百里，有一处‘黑水渊’，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地下寒潭，终年阴气缭绕，潭边曾发现过一些古老残碑，上面有奇特的符文。我父亲的地图上有标注，认为那里可能是一处古战场或祭祀地的入口，能量反应异常且混乱。因为环境险恶，少有人深入。那些灵器残件……说不定就来自类似的地方。”
“黑水渊……”林羽记下这个名，“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如果那里真有‘净世会’活动的痕迹，或者能找到与萧战、灵器残件相关的线索……”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与其贸然进入龙潭虎穴般的青岚城，不如先从外围寻找突破口，验证那令人心悸的猜测。
两人回到客栈，简单收拾后便立刻出发，租了两匹快马，朝着青岚城以北的黑水渊方向疾驰。
一路上，林羽沉默寡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流云商行管事的话，以及墨老的警告。萧战，这个如雷贯耳、象征着正道与力量的名，如果真的与覆灭林家的黑手有关，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面对的敌人，不仅强大到可怕，更伪装得完美无缺，受亿万人景仰。
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甚至比得知“净世会”的存在更让他感到冰冷和愤怒。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所谓的公道、正义，在这片大陆上，又算什么？
他握紧缰绳，指节发白。丹田内，灰白色的火焰似乎感受到了他激荡的心绪，微微跃动，散发出一种沉静而坚定的热力，仿佛在回应他的愤怒与质疑。
无论真相多么残酷，无论敌人多么强大，隐藏得多么深。
该还的债，一定要还。
该揭开的伪装，也必须揭开。
黑水渊的阴寒水汽，似乎已在前方隐约可闻。而青岚城的方向，一场看似繁华的品鉴盛会，也正在暗中酝酿着未知的风暴。
林羽抬起头，目光穿透飞扬的尘土，望向北方阴云积聚的天空。
反转，或许就在那深潭之底，或许就在那盛会之中。
他必须去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