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的盟友
离开落星山脉的路，比来时顺畅许多。林羽突破后，感知更加敏锐，体力与耐力也非往日可比，寻常毒虫猛兽往往还未靠近便被他察觉，轻易避开或驱赶。苏瑶也暗暗惊讶于他的变化，那沉稳步伐下蕴含的力量，以及偶尔眸光闪动时流露出的、令人心悸的灰白光泽，都昭示着这次遗迹之行带来的蜕变。
七日后，两人走出了山脉外围，抵达一座名为“枫叶镇”的边陲小镇。镇子比青石镇略大，因是几条商道的交汇处，显得热闹不少，街上可见往来行商、江湖客，甚至偶尔有佩戴刀剑、气息不弱的武者经过。
两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林羽需要时间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并熟悉对“余烬之火”新增的掌控力。苏瑶则打算去镇上的集市和茶楼转转，看能否听到些有用的风声。
枫叶镇鱼龙混杂，消息也相对灵通。几天下来，苏瑶带回不少零碎信息：青岚城林家覆灭之事，在这里也有流传，版本更多，有的说是得罪了王都大人物，有的说是卷入了某件秘宝争夺，但细节模糊，无人能说清黑炎卫具体受谁指使。倒是关于“荒石山妖物袭镇”的消息，引起了林羽的注意。传闻那妖物后来被一队路过的高手剿灭，但荒石山深处似乎仍有异动，有胆大的冒险者曾听到地底传来闷响，看到不祥的黑气缭绕。
“还有，”苏瑶压低声音，“我在镇东老茶楼，听到两个行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提到最近各地似乎都不太平，有些偏僻村落遭遇不明袭击，人畜皆亡，现场留有焦黑痕迹，像是被火烧过，却又冰冷刺骨。他们猜测，可能是某种邪修或魔物所为。”
焦黑却冰冷？林羽心中一动，这描述让他想起黑炎卫的黑色火焰，也隐隐契合“余烬之火”某种对立或相似的特质。难道那个组织，活动越发频繁了？
“另外，”苏瑶从袖中取出一张粗糙的纸条，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正是她之前提过的、疑似与那隐秘组织有关的标记，“有人偷偷在镇口告栏背面画了这个，很新。我问了客栈伙计，他说前几天有个穿灰袍、戴斗笠的怪人在镇口站了很久，可能就是那人留下的。”
线索似乎多了起来，却更加扑朔迷离。林羽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自己必须更快地变强，并找到可靠的助力。
这天下午，林羽正在客栈后院僻静处，尝试将一丝灰白火焰附着于短刀之上。火焰极薄，几乎透明，覆盖刃口，短刀挥动间，空气微微扭曲，斩在用来试刀的青石上，竟无声无息地切入半寸，切口平滑，石质仿佛失去了部分 cohesion，变得酥脆。他心中暗喜，对这股力量的“湮灭”特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但消耗也着实不小，仅仅维持了十息，丹田内的火焰便黯淡了几分。
“控制力尚可，但转化效率太低，浪费太多。”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墙角传来。
林羽悚然一惊，短刀瞬间横在胸前，灰白火焰虽已收回，但眼神锐利如鹰，看向声音来处。他竟未察觉有人靠近！
墙角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的老者，头发胡须皆白，乱糟糟的，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此刻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林羽手中的短刀，以及他尚未完全平息的、带着独特波动的气息。
老者身上没有凌厉的气势，甚至感觉不到多少灵气波动，就像个普通的落魄老叟。但正是这种“普通”，在能悄无声息接近如今的林羽这一点上，显得极不普通。
“你是谁？”林羽沉声问，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出手或撤离。
“路过的一个老家伙，闻到了点熟悉又讨厌的味道，顺便看看。”老者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目光落在林羽脸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更深的地方。“‘余烬’的味道……没想到，这年头还能碰到被它选中的人。小子，你姓林？”
林羽心中巨震！这老者不仅道破他力量根源的称谓，更直接点出他的姓氏！他握刀的手更紧，杀意隐现：“阁下究竟何人？”
“别紧张。”老者摆摆手，随意地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仿佛在自己家一样。“我姓墨，认识的人都叫我墨老。至于怎么知道的……”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活得久了，见识过一些东西，对某些‘标记’比较敏感。你身上有林氏血脉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混合了‘余烬’的味道，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瞒不过有心人。”
他顿了顿，看着林羽依旧警惕的眼神，叹了口气：“林家的事，我略有耳闻。黑炎卫出手，背后水很深。你能活下来，还得了这份传承，是运气，也是劫数。不过，单凭你现在这点火苗，想报仇？难，难如登天。恐怕还没找到正主，就被那些嗅着‘余烬’味道而来的鬣狗撕碎了。”
话虽刺耳，却直指要害。林羽沉默片刻，缓缓放下短刀，但并未放松警惕：“墨老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墨老捋了捋乱须，“只是觉得，让你这么个身负‘余烬’的小家伙稀里糊涂死掉，有点可惜。这力量，不该就这么断了传承，更不该被某些东西玷污。”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又似是厌恶。
“某些东西？”林羽捕捉到关键词。
“一个藏在阴影里，以‘净世’为名，行掠夺吞噬之实的组织。”墨老语气转冷，“他们对一切古老、强大、特别的力量都感兴趣，尤其是像‘余烬’这种涉及本源规则的力量。林家惨案，未必是他们直接出手，但很可能与他们有关，或者，他们就是背后的推手之一。黑炎卫？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刀而已。”
苏瑶此时也从客栈内走出，听到这番话，脸色微变，看向墨老的眼神充满审视。
墨老瞥了苏瑶一眼，点点头：“小女娃身上有点‘观星者’一脉的痕迹，看来也是故人之后。你们凑在一起，倒是有趣。”
苏瑶行了一礼：“前辈知晓家父？”
“苏清河？听说过，一个痴迷古迹的医者，后来失踪了。”墨老淡淡道，“他的失踪，八成也跟那个组织脱不了干系。你们想查的事，其实是一件事。”
林羽与苏瑶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墨老知道得远比他们想象的多。
“前辈为何告诉我们这些？”林羽问。
“三个原因。”墨老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看那个组织不顺眼很久了，给他们添点堵，我乐意。第二，‘余烬’传承不易，你小子心性尚可，没被仇恨完全吞噬，值得帮一把。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老了，有些事做不了，但总得有人去做。结个善缘，或许将来，你们能帮我完成一桩未了的心愿。”
“什么心愿？”苏瑶问。
“现在告诉你们还太早。”墨老摇头，“等你们有足够实力，自然会知道。眼下，你们需要的是活下去，变强，以及情报。”
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丢给林羽。令牌入手沉重，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齿轮与眼睛结合的图案，背面则是一个“墨”。
“拿着这个，去‘流云商行’任何一家分号，出示令牌，可以获取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情报，或者兑换些用得上的资源。商行是我一个不成器的徒弟搞的，还算有点门路。”墨老说道，“另外，关于那个组织，他们行动虽然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他们喜欢在能量异常点、古老遗迹附近活动，也在暗中搜罗有特殊天赋或血脉的人。你们接下来若要去探查类似地方，务必加倍小心。”
林羽握着令牌，感受着其上传来的温润质感，心中权衡。墨老的出现太过突然，其身份目的也存疑。但这番话透露的信息，与他所知逐渐吻合，提供的帮助也实实在在。最重要的是，他目前确实急需情报和资源。
“前辈为何帮我？”林羽最后问道。
墨老看着他，目光深邃：“因为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不止有仇恨，还有一丝未曾熄灭的、属于林家的‘锻火’之光。仇恨可以驱动人，但光才能照亮路。别让前者吞噬了后者。”他摆摆手，转身朝院外走去，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街角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
林羽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令牌，又望向墨老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苏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他的话，可信度不低。我父亲笔记里，曾提过一位脾气古怪、学识渊博的‘墨姓隐士’，描述与刚才那位老者有几分相似。而且，他提到‘观星者’……那是我母亲一脉极少人知的称谓。”
林羽将令牌收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他目的如何，目前看来，利大于弊。流云商行……我们需要尽快去一趟，验证这令牌的真伪，同时获取关于那个组织，以及青岚城近期动向的消息。”
新的盟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和助力。前路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丝，但林羽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望向青岚城的方向，丹田内灰白色的火焰静静跃动。
路，还很长。但手中的筹码，又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