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危机降临
日子又过去半月。林羽突破到凝气境中期后，修炼速度并未减缓，反而因经脉被拓宽加固，吸纳灵气的效率更高了。那点苍白火星在丹田中缓慢温养，虽依旧微弱，却让林羽对周遭能量波动的感知越发敏锐。
青石镇依旧平静，但林羽心中的不安却日渐增长。荒石山方向那股混乱暴戾的气息，偶尔还会隐隐传来，搅动他意识深处的火焰印记。镇上也开始流传一些怪谈：有猎人在深山里听到诡异的低语，有采药人发现一片草木莫名枯萎，中心留有焦黑的爪印。
李铁匠也察觉到了林羽的变化。这少年打铁时更加专注，偶尔望着荒石山方向出神，眼神里藏着远超年龄的沉郁。他没多问，只是将铺子里一些简单的兵器修补活计也交给了林羽。
这天下午，林羽正在打磨一柄修补好的猎刀，铺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腰佩长刀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疾驰入镇，停在镇中央的空地上。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眼神倨傲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衣料华贵，与这朴素小镇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的四名护卫，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练家子，气息比镇上的猎户强了不止一筹。
镇长带着几个镇老慌忙迎出。那年轻人端坐马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旁边一个护卫沉声开口：“这位是青岚城‘百兵阁’的少东家，韩枫公子。听闻你们这有个不错的铁匠铺？公子要定制几件趁手的兵器，带路吧。”
百兵阁？林羽握着猎刀的手微微一紧。这是青岚城最大的兵器商号之一，势力不小，据说与城中许多家族乃至官方都有往来。韩家……他隐约记得，父亲曾提过，百兵阁韩家与林家虽无深交，但也算有过生意来往。
镇长不敢怠慢，连忙引着韩枫一行人往李家铁匠铺走来。
李铁匠早已听到动静，站在铺子门口。林羽默默退到炉子旁，低下头，用沾满煤灰的手抹了把脸，将大半面容掩在阴影里。
韩枫下了马，踱步走进铺子，目光挑剔地扫过那些挂在墙上的农具和普通刀剑，眉头微皱。“就这？”语气满是不屑。
李铁匠不卑不亢：“乡下小铺，比不得城里的大号。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兵器？”
韩枫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皮纸，上面画着一种奇形兵刃的图样，似刀非刀，似钩非钩，弧度诡异，对锻造的精度和材料韧性要求极高。“照着这个，用上好的‘青纹钢’，打三把。十日内交货。”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最好的手艺。钱不是问题。”
李铁匠接过图样，仔细看了半晌，眉头紧锁。“公子，这兵刃结构奇特，受力点刁钻，青纹钢虽韧，但要锻出这种弧度并保证不脆裂，火候和淬火时机要求极高。十日期限……太紧。而且，小店没有青纹钢的存货。”
“材料我带了。”韩枫一摆手，一名护卫立刻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长条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码放着三块泛着淡淡青色云纹的钢锭。“期限不能改。听说你们铺子最近手艺见长，还救了个猎户？想必有点本事。若是做得好，本公子自有重赏。若是做坏了……”他冷笑一声，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李铁匠面色凝重，看着那三块价值不菲的青纹钢，又看看韩枫身后那些气息不善的护卫，知道这活推脱不掉。他咬了咬牙：“小老儿尽力一试。”
“不是尽力，是必须成。”韩枫目光扫过铺内，忽然落在角落低头擦拭工具的林羽身上，“这小子是你徒弟？看着还算伶俐。让他打下手，仔细着点。”
林羽心中凛然，头垂得更低，含糊应了一声：“是。”
韩枫没再多看，带着护卫转身离开，去镇上唯一的客栈落脚。镇长等人簇拥着离去，铺子前安静下来，只留下那盒青纹钢，沉甸甸地压在李铁匠心头。
“麻烦来了。”李铁匠叹了口气，拿起一块青纹钢，掂了掂，“这韩家少爷，不好伺候。这兵刃……我也只有六七成把握。”
林羽走上前，看了看图样，又用手指轻轻触碰青纹钢。意识深处的火焰印记微微一动，传递来关于这钢材的细微感知：韧性极佳，但内部纹理有细微的不均，淬火时若温度控制稍有偏差，极易在那些不均处产生应力裂痕。
“李叔，”林羽低声道，“淬火的水，或许可以加点‘灰岩粉’和‘向阳藤汁’。”
李铁匠猛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灰岩粉能稳定水温变化，向阳藤汁阳性温和，恰好能中和青纹钢淬火时内部的阴寒应力，这都是老师傅才懂的偏门诀窍，而且需要对材料特性有极深了解。
林羽沉默了一下：“以前……听家里老人提过类似的材料处理。”
李铁匠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就按你说的试试。这次，咱们一起干。”
接下来的几天，铁匠铺炉火日夜不息。李铁匠主锤，林羽负责控火、观察火候和准备淬火剂。两人配合越发默契。林羽那奇异的感知多次发挥作用，在关键时刻提醒李铁匠调整力道或温度。锻造过程异常艰辛，那奇形兵刃对折叠锻打的次数和角度要求近乎苛刻。
第七天夜里，最后一把兵刃的粗坯终于完成，只差最后的修形开刃和淬火。两人都累得几乎脱力。
就在李铁匠准备将烧红的坯子进行最后一次回火处理时，林羽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不是来自炉火，也不是来自手中的工具，而是来自镇外！那股荒石山方向的混乱暴戾气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逼近！与此同时，他丹田内那点苍白火星骤然变得灼热，疯狂示警！
“李叔，等等！”林羽厉声喝道，同时猛地转头望向铺子外漆黑的夜空。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一声凄厉非人的咆哮，如同夜枭嘶鸣混合着野兽哀嚎，陡然从镇子西头炸响，瞬间划破寂静的夜晚！
“吼——！！”
紧接着，是镇民惊恐的尖叫、犬只疯狂的吠叫，以及……木材断裂和墙壁倒塌的轰然巨响！
“什么声音？！” “怪物！有怪物进镇了！”
混乱瞬间爆发。
李铁匠脸色大变，放下铁钳就往外冲。林羽紧随其后。
只见镇子西头火光乍起，烟尘弥漫。一个高达近丈、浑身缠绕着黑气的扭曲身影，正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它形似人立而起的巨狼，但关节反转，爪牙乌黑锋利，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所过之处，木屋篱笆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一个躲闪不及的镇民被其利爪扫中，惨叫着飞出去，生死不知。
“是荒石山的妖物！它怎么跑出来了！”有老猎人惊恐大喊。
那黑狼妖物似乎被火光和血腥刺激，更加狂躁，径直朝着镇中心人群聚集处冲来。镇民们哭喊着四散奔逃，乱成一团。
韩枫和他的护卫也被惊动，从客栈冲出。看到那妖物，韩枫脸上闪过一丝惊容，但随即镇定，对护卫喝道：“不过是头沾染了秽气的畜生！结阵，拿下它！正好取了它的爪牙材料！”
四名护卫应声拔刀，气息联动，结成一个小型战阵，迎向黑狼妖物。刀光闪烁，与妖物的利爪碰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这些护卫确实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将妖物缠住。
但妖物力量奇大，黑气似乎有侵蚀之力，护卫的刀光渐渐被压制，险象环生。
林羽躲在铁匠铺门口的阴影里，紧紧盯着战场。他的目光越过妖物，望向更远的黑暗——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战栗的阴冷气息。那气息……与家族灭门之夜，黑炎卫剑上的黑色火焰，有着一丝相似！
是巧合？还是……
没等他细想，战场突变！一名护卫被妖物尾巴扫中，吐血倒飞。战阵出现缺口，妖物狂吼一声，幽绿的眼眶猛地盯住了不远处似乎被吓呆的韩枫，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过去！
“公子小心！”护卫惊呼，却救援不及。
韩枫脸上血色尽褪，仓皇间竟忘了闪躲。
就在妖物利爪即将触及韩枫面门的刹那——
一道身影从斜刺里猛地冲出，速度极快！不是扑向妖物，而是狠狠撞在韩枫身上，将其撞飞出去，摔进一堆杂物里。
是林羽！
他救下韩枫，自己却暴露在妖物爪下。腥风扑面，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丹田内，苍白火星疯狂跳动！
生死关头，林羽根本来不及思考。他遵循着本能，将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灵气，连同那火星传递出的一丝微弱力量，全部凝聚于右手，不闪不避，一拳轰向抓来的狼爪！
拳爪相交！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皮革破裂的“噗嗤”声。
林羽如遭重击，整条右臂剧痛，喉头一甜，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铁匠铺的土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而那黑狼妖物，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加的嘶吼！它那只与林羽对拳的前爪，竟诡异地枯萎了一小片，乌黑的皮毛和肌肉变得灰败，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部分生机！幽绿的眼火惊疑不定地看向倒在地上的林羽。
这一下变故惊呆了所有人。护卫们趁机抢攻，刀光再次笼罩妖物。
妖物似乎对林羽产生了忌惮，又挨了几刀，黑气溃散不少，它不甘地嘶吼一声，猛地撞开一侧的棚屋，拖着受伤的身躯，迅速消失在镇外的黑暗中。
危机暂时解除，镇上一片狼藉，哭喊声四起。
韩枫被人从杂物堆里扶起，惊魂未定，华贵的衣衫沾满污渍，狼狈不堪。他推开搀扶的人，目光死死盯住靠着土墙、嘴角溢血、正艰难站起的林羽。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这个铁匠铺的小学徒，不仅救了他，还用一种奇怪的手段伤到了那妖物！
林羽擦去嘴角血迹，右臂疼痛欲裂，丹田空虚。他避开韩枫探究的目光，低下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妖物袭镇……那隐晦的阴冷气息……还有韩枫这位百兵阁少东家恰好在此……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悄然收紧。而自己，或许已经在不经意间，踏入了网中。
夜色更深，火光映照着少年苍白而沉静的脸。危机，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