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阴谋浮现
从陈府回来后,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那厚厚的酬金放在抽屉里,像块烫手的山芋。陈老爷子最后那个关于食谱的问题,和他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时不时就在我脑海里浮现。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那本旧食谱,难道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
我把食谱从厨房的架子上拿下来,仔仔细细地又翻了一遍。除了那些令人叫绝的菜式和玄妙的批注,依旧找不到任何关于来源的线索。但它记载的一些烹饪理念和失传的技巧,确实不像普通家庭能拥有的东西。
也许是我多心了?那样一位美食界泰斗,对独特的烹饪方法感兴趣,也是正常的吧。
我试图安慰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研究新菜式上。大赛第四名和陈家的邀请让我稍微有了点名气,开始有零星的私房菜订单找上门来。虽然量不大,但足以支撑我辞職后的基本生活,还能让我继续购买那些优质的食材来练习。
这天,我接了个为一个小型生日宴做家厨的活儿。预订的是一位声音很甜的年轻女士,说是给父亲过寿,想请人做几道精致可口的家常菜。我们很快谈好了菜单和价格,定在了周六中午。
周六一早,我精心准备好食材,准时到了客户提供的地址——一个位于高档公寓楼顶层的大平层。
开门的却是一个穿着骚包印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身后还跟着两个像是跟班的人。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和……轻蔑。
“你就是那个什么……林厨师?”他吐掉雪茄,语气懒洋洋的。
我皱了皱眉:“是我。请问您是……之前联系我的那位女士?”
“那是我秘书。”他无所谓地摆摆手,让开身子,“进来吧,厨房在那边。我爸口味叼,你好好做,做得好,本少爷有赏。”
他的态度让我有些不快,但顾客至上,我还是提着食材进了厨房。这厨房很大,设备崭新昂贵,但看起来几乎没怎么用过。
我开始处理食材,准备按照菜单做一道清蒸东星斑,一道文火慢炖的红烧肉,还有几个时令小炒。过程中,那个被称为“张少”的年轻男人晃进来过几次,不是打开冰箱拿饮料,就是靠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些问题。
“哎,听说你前阵子在陈老爷子家露了一手?老头子嘴那么刁,居然还夸你了?”
“运气好而已。”我低头专注着手里的刀,把五花肉切成均匀的方块。
“运气?”他嗤笑一声,“陈老爷子可很少夸人。你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方啊?拿出来看看,说不定本少爷能出大价钱买。”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又是秘方?
“张少说笑了,就是普通家常菜,没什么秘方。”我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
“啧,没劲。”他似乎觉得无趣,晃悠着又出去了。
菜做到一半,快要上蒸鱼的时候,我发现带来的那瓶特调蒸鱼豉油快见底了。我记得玄关柜子上好像放了几瓶未开封的酱油,便走过去想找一瓶应应急。
刚走到客厅附近,就听到张少压低了声音在打电话,语气很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爸,你啰嗦不啰嗦?姓陈的老狐狸精得很,哪那么容易套出话?那小子嘴也紧,屁都没放一个……放心,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待会儿就看他出丑吧……哼,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厨子,也配……”
他忽然听到我的脚步声,立刻刹住了话头,警惕地回头看来。见是我,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行了先这样”,就挂断了。
“干嘛呢?鬼鬼祟祟的。”他反倒先质问起我来。
“酱油用完了,想找一瓶新的。”我指指柜子上的酱油。
“哦,随便用。赶紧的,别耽误时间,老爷子快回来了。”他挥挥手,眼神却有些闪烁。
我拿了酱油回到厨房,心里那点不安迅速扩大。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东西准备好了”?“看他出丑”?
我留了个心眼,更加仔细地检查手头的食材和调料。果然,在我刚刚开封的那瓶新酱油里,我闻到一股极淡的、不属于优质酱油的古怪酸味。如果不是我对气味比较敏感,几乎就忽略了。
我蘸了一点舔了一下,舌尖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涩麻感!
这酱油被人动了手脚!如果不是我恰好用完自带的那瓶,用了这瓶“加料”的,那盘清蒸鱼就算是彻底毁了,甚至会吃出问题!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这不是意外。是那个张少!他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所谓的生日宴恐怕根本就是个幌子,他就是想陷害我,让我当众出丑,甚至背上食品安全事故的名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嫉妒陈老爷子夸过我?还是……他也和陳老爷子一样,在打那本神秘食谱的主意?
客厅传来开门声和一个老人洪亮的说话声,似乎是寿星回来了。张少热情地迎上去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我看着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和那条已经腌制好、马上就要上锅蒸的东星斑,手心冰凉。
几分钟后,张少陪着一位精神不错的老爷子走进厨房,脸上堆着笑:“爸,这就是我特意请来的林厨师,手艺可好了,今天您有口福了。”
老爷子笑着对我点点头。
张少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期待:“林厨师,鱼可以蒸了吧?我们都等着你的大显身手呢。”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我拿起那瓶被动过手脚的酱油,直接递到了张少面前,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张少,这瓶酱油好像有点问题,味道不对。为了老爷子的健康着想,今天的清蒸鱼,恐怕做不了了。或者,您解释一下,这瓶酱油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