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惊梦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我勉强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昏黄。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草药的气息，与现代城市里汽车尾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截然不同。
这是哪儿？
我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市博物馆那间灯光柔和的展厅里。玻璃展柜里，一枚造型古朴、锈迹斑斑的青铜令牌静静躺着，旁边的标签写着“年代不详，用途不明”。我只是凑近了些，想看清上面模糊的纹路，指尖甚至没碰到冰凉的玻璃，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就攫住了我，仿佛整个世界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然后……就是现在。
我撑着身下粗糙的、硬邦邦的“床”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屋子，土坯墙，茅草顶，唯一的窗户是用木条胡乱钉起来的，糊着发黄的、透光的纸。身下是铺着干草的木板，身上盖着一床打着补丁、触感粗硬的薄被。屋角堆着些农具，一把豁了口的锄头，一个破木桶。
我的手机呢？我的牛仔裤和T恤呢？
我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样式古怪的粗布短打，脚上是露趾的草鞋。一种荒谬绝伦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我猛地跳下“床”，冲到那扇破木门前，用力拉开。
门外，是一条泥土小路。几间同样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散落在不远处。远处是连绵的、苍翠的山峦轮廓，天空蓝得刺眼，没有一丝工业污染的痕迹。几个穿着同样粗布衣服、梳着发髻的人正扛着农具走过，看到我，他们投来好奇又麻木的一瞥，随即又低下头，匆匆走远。
他们的衣服，他们的发式，他们脸上的神情……这一切都像极了古装电视剧里的场景，但远比电视剧更真实，也更……破败。
“我……穿越了？”这个只在网络小说里见过的词，此刻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脑海。林羽，一个普通的二十一世纪青年，公司职员，过着朝九晚五、偶尔加班的平凡生活，最大的烦恼是房贷和老板的脸色。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随身老爷爷，更没有说明书。只有真实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硌脚的碎石路，和心底一片冰冷的茫然。
我退回屋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首先，得弄清楚基本情况。
我在屋里翻找，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除了农具，只有墙角一个缺了口的陶碗，一个盛着半罐浑浊水的瓦罐。没有文，没有能标识年代或地点的东西。
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强烈的饥饿感提醒着我现实的严峻。在现代，饿了一顿可以点外卖，在这里呢？我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这身打扮显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出门。必须主动去接触，去了解。
沿着土路慢慢走，遇到的村民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透着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麻木。我试着用普通话问路，他们先是茫然，然后露出警惕的神色，加快脚步离开。他们的口音很重，语调古怪，但我勉强能听懂几个词，似乎是一种接近古汉语的方言。
走了约莫半小时，看到路边有个简陋的茶棚，一个老汉正在烧水。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老……老人家，”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汉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我一番，慢吞吞地说：“后生，看着面生啊。这儿是李家村，往前三十里是青石镇。”
“那……现在是哪一年？哪位皇帝在位？”我小心翼翼地问。
老汉的眼神更奇怪了，像看傻子一样：“天启十二年啊。皇帝……自然是咱们大雍朝的天子。”他摇摇头，不再理我，自顾自添柴。
大雍朝？天启皇帝？我的历史知识告诉我，没有这个朝代。果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
心沉了下去。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段历史，意味着我那些基于历史知识的“先知”优势大打折扣。唯一能依靠的，恐怕只有来自现代的基本思维方式和一些常识了。
在茶棚边蹲了一会儿，听老汉和偶尔路过的行人闲聊。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当今皇帝似乎不太理朝政，喜欢待在宫里享乐；赋税很重，年景也不好；青石镇算是个热闹地方，但也不太平安，时有欺行霸市的事情发生。
天色渐晚，我必须考虑今晚的落脚处。回那间破屋？那显然不是“我”的长久住所，很可能是原主临时栖身或者根本就是无主之地。身无分文，难道要露宿街头，或者去乞讨？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攥紧了心脏。在现代社会，哪怕再艰难，总有基本的秩序和保障。而在这里，法律和道德底线似乎都模糊不清，生存成了最赤裸裸的问题。
夜幕降临，气温下降得很快。我裹紧单薄的粗布衣服，漫无目的地在村外走着，不敢离那破屋太远，那至少算个暂时的遮蔽所。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荒凉。
仰望星空，这里的星空异常清晰明亮，银河如练，繁星点点。同样的星空下，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我的家人、朋友、那个熟悉的世界，现在在哪里？我还回得去吗？
恐惧、迷茫、还有一丝不甘，在胸中翻腾。不能就这么认命。不管为什么来到这里，既然来了，就得活下去。林羽，你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难道在古代就活不下去吗？
首先，得活过今晚，然后，想办法弄点吃的，了解这个世界，找到立足点。
我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更加清醒。转身，朝着那间透出微弱灯光的破屋走去。第一步，是先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再想明天的事。
穿越的第一天，在无尽的困惑和逐渐滋生的决心之中，缓缓落幕。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我知道，从醒来那一刻起，我平凡的人生已经终结，一段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逆世之旅，被迫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