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危机四伏

排水渠的恶臭和黑暗仿佛没有尽头。我们不敢打开手电，只能借着偶尔从破损渠盖透下的惨淡月光，摸索着前进。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杂物，好几次差点摔倒。张宇走在前面，用长矛探路，我紧跟其后，一手扶着冰冷的渠壁，一手护着小腹。

身后中转站的喧嚣早已听不见，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却久久不散。那个阴鸷男人的眼神，像黏在背上的污渍，让人恶心又不安。他知道我手上有“好东西”，更知道我怀有身孕，在这秩序崩坏的地方，这两点都足以让我成为目标。

“前面有光。”张宇突然停下，压低声音。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渠壁上方不远处，确实透出一点摇晃的、昏黄的光晕，像是火光。还有人声，压得很低的交谈，伴随着金属摩擦的轻微响动。

我们立刻屏住呼吸，紧贴渠壁阴影。张宇示意我别动，他自己则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几步，侧耳倾听。

“……看清往哪边跑了吗？”

“没，集装箱那边太黑，一转眼就没了。老大很生气。”

“那女人手里的菜……真那么水灵？这年头，地里还能长出那玩意儿？”

“谁知道，说不定有鬼。老大说了，找到人，重重有赏。那女的还大着肚子，跑不远。”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果然追出来了，而且判断我们没走远，正在附近搜寻。

张宇退回我身边，脸色凝重。“是刚才那伙人，至少三个，在上面路口守着。渠口可能被盯上了。”

“退回去？”我低声问。

张宇摇头：“退回去更可能撞上其他人。他们熟悉地形，我们耗不起。”他抬头看了看渠壁，“从这儿上去，绕开他们。渠壁有裂缝和凸起，能爬。”

我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湿滑陡峭的渠壁，心里发怵。但别无选择。

张宇先上，他身手矫健，很快爬到顶部，趴在边缘观察了一下，然后垂下一条用伞绳和布条临时拧成的绳子。“抓住，我拉你。小心别出声。”

我将砍刀背好，双手抓住绳子，脚蹬着渠壁的缝隙，一点点往上挪。腹部传来压迫感，我咬紧牙关，将所有力量集中在手臂上。张宇在上面稳稳地拉着，配合我的节奏。

终于，我狼狈地翻上了渠沿，瘫在枯草丛里大口喘气。张宇迅速收起绳子，我们趴在草丛后观察。

这里是一片荒地，远处是黑黢黢的树林，近处是一条废弃的辅路。路口果然燃着一小堆篝火，三个男人围坐着，不时朝不同方向张望。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其中一个正是之前掉刀捂头的那个。

“不能硬闯。”张宇低声道，“往林子里走，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至少能躲开他们的视线。”

我们借着半人高的枯草和土坡的掩护，匍匐着向树林边缘移动。夜风呼啸，吹动草叶，掩盖了我们的细微声响。离树林还有二十几米时，路口一个男人突然站起来，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那边草是不是在动？”他疑惑地说。

我们立刻伏低，一动不动。

另一个男人站起身，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风刮的吧？疑神疑鬼。”

“我去看看。”第一个男人似乎不放心，提着根铁棍走了过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张宇的手按在了消防斧上，肌肉绷紧。

就在那人走近到离我们只有十来米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悠长的嚎叫！

不像是丧尸那种嗬嗬声，更像是……狼？但更加嘶哑，更加暴戾。

路口剩下的两个男人也猛地站了起来，警惕地望向树林。“什么鬼东西？”

走近我们的那个男人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同伴，又看看黑漆漆的树林，脸上露出犹豫和恐惧。

嚎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而且不止一个！树林里传来灌木被猛烈撞动的哗啦声，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妈的，是变异兽！快回车上！”路口的一个男人惊恐地喊道。

走近我们的那个男人也顾不上查看了，转身就跑向路口。三人手忙脚乱地踩灭篝火，跳上一辆停在阴影里的破旧皮卡。引擎轰鸣，车子歪歪扭扭地冲上辅路，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松了口气，但心立刻又提了起来。因为树林里的动静，正朝着我们这边来！

“跑！”张宇拉起我，不再隐藏，朝着与皮卡相反的方向，沿着荒地边缘狂奔。

刚跑出没多远，身后的树林边缘，猛地窜出几道黑影！月光下，能看出是犬科动物的轮廓，但体型比狼更大，皮毛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不正常的红光，嘴角滴着粘稠的涎液。

变异野狗！而且有四五只！

它们发现了我们，发出兴奋的低吼，四肢着地，以惊人的速度追来。腥风扑面。

我们不可能跑得过它们。张宇猛地停下，将我护在身后，举起长矛和消防斧。“背靠背！别让它们围住！”

我背靠着他的背，抽出砍刀，双手紧握，尽管手臂还在发抖。野狗分散开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红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尤其是……我护着的腹部。它们似乎能嗅到生命的气息，那让它们更加狂躁。

一只体型最大的变异狗率先发动攻击，它没有直接扑咬，而是佯攻张宇的下盘，另一只则趁机从侧面窜向我！

张宇的长矛刺出，逼退正面那只。我则朝着扑来的黑影奋力挥刀！砍刀砍中了它的前肩，却像砍在坚韧的橡胶上，只切入不深。变异狗痛嚎一声，动作却不停，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咬向我的小腿！

我急忙后退，脚下却被枯藤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苏瑶！”张宇想回身，却被另外两只缠住。

眼看那獠牙就要咬下，绝望再次攫住我。不！孩子！我不能死在这里！

手腕的印记再次滚烫。这一次，我没有试图进入空间，也没有尝试调用那种冲击波。在倒下的瞬间，我的目光瞥见旁边地上散落的几块尖锐的碎石。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闪过——收！然后，放！

意念集中在那几块石头上。

唰！地上的碎石凭空消失。几乎在同一毫秒，它们出现在那只扑向我变异狗张开的血盆大口前方，距离极近，并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加速！

噗噗噗！

几块石头狠狠砸进了变异狗的口腔和咽喉！它发出一声凄厉变调的惨嚎，攻势戛然而止，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用爪子拼命抓挠自己的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几只变异狗也愣了一下。张宇抓住机会，怒吼一声，消防斧狠狠劈中一只狗的脖颈，几乎将其斩断！另一只被他用长矛刺穿了眼睛，钉在地上抽搐。

剩下的两只变异狗见状，凶性被恐惧压过，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转身窜回了树林，消失不见。

荒地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和地上濒死变异狗的微弱抽搐声。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手腕上渐渐平息的银光，又看看那只口吐黑血、渐渐不动了的变异狗，大脑一片空白。刚才……我隔空把石头收进空间，又瞬间移动到敌人面前发射出去了？虽然威力不大，但精准、突然，救了命。

张宇走过来，踢了踢死透的变异狗，然后看向我，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的沉重。

“你……”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拉起来。“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我摇摇头，借着他的力气站稳，腿还在发软。“没……没事。刚才那是……”

“我知道。”张宇打断我，声音很低，“你不用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保命的手段。只是……”他顿了顿，看向中转站的方向，又看看树林，“你这能力，太显眼了。今天那伙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见过你的‘菜’，猜也能猜到你不一般。而这些东西……”他踢了踢变异狗的尸体，“说明外面的世界，危险的不仅仅是丧尸和人。”

他说的没错。空间的能力在成长，在变化，给我带来生机，也带来了更大的风险。怀璧其罪。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走得越远越好。”张宇果断道，“找个更偏僻、更易守难攻的地方。你的……‘菜园子’，需要绝对保密。”

我点点头，抚摸着腹部，那里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险恶，安静了下来。“听你的。”

我们没有再耽搁，甚至顾不上处理伤口（我只是擦伤，张宇手臂被狗爪划了一道），立刻动身，远离这片接连遭遇人类恶意和变异兽袭击的是非之地。

夜色如墨，前路茫茫。但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一个或许猜到了部分真相，却选择并肩的伙伴。而我的武器库里，除了刀和种子，似乎又多了一点意想不到的、尚不熟练的筹码。

危机四伏，步步惊心。但为了活下去，为了孩子，我必须更快地成长，更熟练地掌握这空间赋予的一切，无论是种田，还是……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