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末世降临
闹钟在早上七点准时响起。
我像往常一样,伸手按掉闹钟,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传来早高峰隐约的车流声,一切都和过去三千多个工作日没什么不同。洗漱,化妆,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三明治和牛奶,匆匆塞进通勤包。出门前,我瞥了一眼日历——一个普通的星期三。
地铁依旧拥挤,空气里混合着廉价香水、早餐包子和汗水的味道。我抓着扶手,刷着手机新闻。头条是某地出现新型狂犬病的报道,配图有些模糊,画面里人影晃动。我没太在意,划了过去。最近这种耸人听闻的消息太多了。
公司楼下买咖啡时,我听到两个白领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西区那边好像封了,说是传染病。”
“真的假的?我昨晚还刷到视频,有人像疯了一样咬人,怪吓人的。”
“估计又是炒作吧。”
我接过咖啡,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掌心。走进写楼,冷气开得很足,让我打了个寒噤。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我略显苍白的脸。最近总是容易疲倦,胃口也不太好,大概是加班太多了。我揉了揉太阳穴,想着这个季度的报表还没做完。
工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工作邮件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处理那些枯燥的数和图表。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上午十点左右,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汽车警报,紧接着是更多混乱的声响——碰撞声、玻璃碎裂声,还有……尖叫声?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面面相觑。有人走到窗边向下看。
“我的天!下面怎么了?”
“出车祸了吗?”
“不对……那些人……他们在干什么?”
我也站起身,挤到窗边。楼下的街道已经乱成一团。几辆车撞在一起,冒着黑烟。人群像没头苍蝇一样奔跑,而在他们身后,有一些行动怪异、姿势扭曲的人在追赶,扑倒跑得慢的人……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一个被扑倒的人,脖子被狠狠撕咬,鲜血喷溅,而袭击者抬起头,脸上沾满暗红,眼睛浑浊泛白,嘴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那不是狂犬病。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混成一片。主管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被更大的恐慌淹没了。
“丧尸……是丧尸!电影里的那种!”有人崩溃地大喊。
这个词像炸弹一样投下,引发了更彻底的混乱。人们争先恐后地冲向电梯和楼梯。我也被裹挟在恐慌的人流中,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包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手机也丢了,高跟鞋跑掉了一只,我干脆把另一只也踢掉,赤着脚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狂奔。
楼梯间里挤满了人,推搡、哭喊、咒骂。我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差点摔倒,手肘重重磕在墙上,火辣辣地疼。但我顾不上这些,只能拼命往下跑。鼻尖充斥着汗味、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正从楼下飘上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冲出了一楼大厅。外面的景象比楼上看到的更加地狱。尖叫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奔逃的人和追逐的“怪物”。一个穿着西装、但半边脸血肉模糊的“人”摇摇晃晃朝我这边走来,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噜声。
我转身就跑,拐进一条平时很少走的小巷。垃圾桶翻倒,垃圾散落一地。我喘着粗气,肺部像要炸开,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巷子尽头是一堵墙。
死路。
绝望瞬间攫住了我。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那个西装丧尸不紧不慢地逼近,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左右张望,想找点什么当武器,只有散落的废纸板和几个空易拉罐。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我左手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我低头看去,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银色的奇异符号,像藤蔓又像符文,正微微发光。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在我脑海里。那感觉很难形容,就像……突然知道身边有一扇看不见的门,而我握着钥匙。
丧尸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我闭上眼睛,心里疯狂地想着:进去!让我进去!
灼热感猛地加剧。
下一秒,天旋地转。脚下一空,我跌坐在地,预想中的撕咬疼痛并没有到来。
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愣住了。
这里不是那条肮脏绝望的小巷。
我坐在一片湿润松软的黑土地上,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吸入肺里,连恐慌都似乎被抚平了一些。头顶是柔和明亮的光,没有太阳,却均匀地照亮了整个空间。目光所及,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边缘笼罩着淡淡的、流动的白色雾气,看不清雾后有什么。
正前方不远处,有一间看起来十分古朴结实的木屋。木屋旁边,是一口用石头垒砌的水井。更远处,整整齐齐地划分着几块田地,田埂边放着一些简单的农具:锄头、铁锹、水桶。田地旁边,还有一小片果树林,树上挂着些青涩的果子。
时间在这里仿佛是静止的。没有声音,除了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我小心翼翼地走向木屋,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空间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空荡荡的书架,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灶台的东西。角落里堆着几个麻袋,我走过去打开一看,呼吸一滞。
一袋是饱满金黄的稻谷,一袋是颗粒饱满的小麦,还有一袋是各种蔬菜种子,分门别类用小布袋装好,上面贴着标签:白菜、萝卜、番茄、黄瓜……旁边另一个小些的袋子里,竟然是土豆和红薯的块茎。
桌子上,放着一本薄薄的、线装的册子,封面无。我颤抖着手拿起来翻开。里面用一种工整的毛笔写着一些简单的说明,迹似乎很久远了。
“此间方寸,自成天地。时光凝滞,万物可储。土地肥沃,灵泉滋养,凡种必丰。唯主可入,心念即达。慎之,慎之。”
后面还有一些关于种植时令和简单技巧的记录。
我合上册子,心脏狂跳。这不是梦。我真的在一个……空间里?一个可以种田、可以储存东西、时间静止的神秘空间?
狂喜还没涌上心头,就被更现实的冰冷压了下去。外面是丧尸横行的末世。而我,被困在了这里?我能出去吗?
这个念头刚起,那种被“排斥”的感觉又出现了。我集中精神,想着外面那条小巷。
眼前一花,我又回到了原地。腥臭味还在,但那个西装丧尸不见了,可能追着别的动静去了。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的惨叫和嘶吼传来。
我能进来,也能出去!
这个认知让我几乎虚脱地再次靠住墙,但这次是因为庆幸。有了这个空间,我至少有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有了食物来源的希望!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收集物资。空间里的种子和粮食是希望,但还需要其他东西:水(虽然井水可能能用,但需要验证)、药品、衣物、工具、武器……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手腕上已经恢复常温、但符号依旧存在的印记。先回空间,我需要计划。
心念一动,我再次进入那片世外桃源。站在木屋前,看着肥沃的土地和齐全的农具,一种奇异的力量感慢慢取代了恐慌。
我要活下去。
这个坚定的念头升起时,小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愣了一下。最近身体的异常……疲倦、反胃、月事推迟……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难道……
我低头看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外面的世界已经崩塌,变成人间地狱。而在这里,在我的身体里,可能正孕育着一个全新的、脆弱的小生命?
恐惧再次袭来,比面对丧尸时更加深重。在这种时候怀孕?简直是雪上加霜。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汹涌、更加原始的情感也冲了上来。那是一种保护欲,一种连接,一种在绝境中突然照进来的、微弱的星光。
孩子……可能是支撑我在这末世里走下去的、最后的理由。
我擦掉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管多难,我要活下去,带着我的孩子一起活下去。
首先,得种下一些能快速收获的东西。我走到田边,拿起锄头。土地很松软,很容易就翻动起来。我根据册子上的提示,选择了一小块地,种下了生长周期较短的萝卜和白菜种子,又从水井里打来清澈甘冽的泉水浇灌。
做完这些,我回到木屋,开始清点现有的东西,并在心里列出最急需的物资清单。空间的时间是静止的,这意味着食物不会腐败,我可以囤积。
规划好之后,我决定再次出去。这次的目标很明确:附近的一家小便利店。我知道那条巷子后面不远就有一家。
握紧手里从空间拿出来的、唯一称得上“武器”的锄头(木柄铁头,总比空手强),我深吸一口气,默念:出去。
身影消失在这片静谧的空间,重新出现在危机四伏的废墟世界。
我的末世求生,和守护新生命的旅程,就这样仓促而决绝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