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家族危机
事业和公益都在稳步推进,林宇却没想到,后院会突然起火。
电话是母亲张桂芳打来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和哭腔:“小宇……你爸……你爸他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林宇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妈,你别急,慢慢说!在哪家医院?医生怎么说?”
“在……在市人民医院。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正在抢救……小宇,你快回来吧……”母亲的声音终于崩溃,泣不成声。
“我马上回来!妈,你守着爸,我立刻订机票!”林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安抚母亲,一边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
“赵伟!王哥!我家里有急事,马上要回老家!公司的事情你们先盯着,紧急情况打我电话!”他匆匆交代一句,甚至来不及细说,便冲向了电梯。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林宇的心却像坠着铅块,不断下沉。脑溢血……前世父亲的身体虽然一直不算硬朗,但并没有这么严重的病史。是这一世自己折腾卖房、投资,让父母承受了太大的心理压力?还是因为生活条件改善后,父亲放松了警惕,忽略了身体发出的信号?
愧疚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重生回来,拼命赚钱,不就是为了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安享晚年吗?如果父亲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所有的成功又有什么意义?
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做完紧急手术,送进了重症监护室(ICU)。母亲独自坐在ICU外的长椅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看到林宇,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医生怎么说?”林宇扶住母亲,声音沙哑。
“手术……算是成功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医生说出血量不小,后续恢复要看情况,可能会有后遗症……”母亲断断续续地说着,紧紧抓着林宇的手,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
林宇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透过ICU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那个曾经像山一样沉默而坚实的男人,此刻显得如此脆弱。巨大的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钱的事你别担心,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需要转院我们就转。”林宇斩钉截铁地说。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拥有了足够的财富,至少,在钱的问题上,他可以不用犹豫。
然而,金钱能解决医疗资源,却解决不了所有的麻烦。父亲倒下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老家的亲戚圈子。
先是几个平时来往不多的叔伯姑姑,提着水果篮来医院探望,言语间除了安慰,更多的是打探:“听说小宇现在在城里做大生意了?”“这次治病花了不少钱吧?小宇现在身家多少了?”“老林这病,以后怕是干不了活了,你们家以后可咋办?”
母亲老实,被问得手足无措。林宇冷着脸,将话题挡了回去,心里却拉起了警报。
果然,更大的风波接踵而至。
父亲住院的第三天,大伯林建国(与父亲同名,按老家习惯称“大伯伯”)带着两个堂哥,直接找到了林宇暂时落脚的酒店房间。
“小宇啊,你爸这事,太突然了。”大伯伯坐下,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咱们是一家人,这时候得团结。你爸现在这样,家里的事,尤其是钱的事,不能让你妈一个妇道人家操心,你也年轻,经验不足。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得帮着拿拿主意。”
林宇不动声色:“大伯伯费心了。医疗费我已经安排好,后续的康复和治疗,我也会负责到底。家里的事,我和我妈能处理。”
“话不是这么说。”一个堂哥插嘴道,“小宇,听说你前两年把县城的房子卖了,拿钱去搞什么投资,赚了大钱?现在在城里开公司当老板了?这钱,说起来也有当初卖老宅(指林宇父母那套房子)的份吧?那房子可是咱们老林家的祖产……当然,主要是三叔(指林父)的。但现在三叔这样了,这财产怎么个说法,是不是得提前有个章程?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图穷匕见。
林宇心中冷笑。原来如此。父亲刚倒下,还在危险期,这些所谓的亲人,关心的不是父亲的病情,而是他林宇赚到的钱,是那套早已卖掉、钱也早已投入风险市场的“祖产”!
母亲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宇看着眼前这三张看似关切、实则写满算计的脸,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随即化为冰冷的怒火。但他没有发作,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大伯伯,堂哥,”林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首先,我爸还在ICU,现在讨论这些,不合适。其次,当初卖房,是我爸我妈共同的决定,钱怎么用,也是我们小家庭的事。法律上,那笔钱以及后续产生的任何收益,都和我爸的其他亲属没有关系。最后,我现在的一切,是我自己创业打拼来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有账可查。不劳各位费心。”
他的语气不重,但话里的意思却硬得像石头。
大伯伯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宇,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还能贪图你的钱不成?就是怕你年轻,被人骗,或者自己胡乱投资亏了,到时候你爸治病的钱都没着落!我们这是为你们好!”
“为我好?”林宇差点气笑了,“那就请大伯伯先回去,让我安心照顾我爸。至于钱的事,不劳操心。如果各位是真心来探望我爸的,我感谢。如果是为别的,门在那边,不送。”
话说到这个份上,算是撕破了脸。大伯伯和两个堂哥脸色铁青地站起来,丢下几句“翅膀硬了”、“不识好歹”的话,摔门而去。
母亲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这样……”
林宇走过去,搂住母亲的肩膀,轻声但坚定地说:“妈,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在这个时候,打我们家的主意。”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父亲的病情不稳定,后续可能需要漫长的康复和护理,这本身就是一场消耗战。而家族内部那些嗅到“肥肉”气味的亲戚,绝不会轻易罢休。他们可能会散布谣言,可能会联合起来施压,甚至可能闹上法庭,虽然法律上他们站不住脚,但纠缠起来足以让人身心俱疲。
一边是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的父亲和心力交瘁的母亲,一边是虎视眈眈、欲壑难填的所谓亲人。林宇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压力比面对王振山的商业打压更加沉重,更加令人心寒。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医院院子里步履匆匆的人们。重生以来,他战胜了市场,积累了财富,赢得了声誉,甚至开始思考社会责任。可他没想到,最大的挑战,可能来自血脉相连的家族内部,来自人性中最不堪的贪婪。
财富,果然是一面镜子,能照出世间百态,也能照出亲人面具下的真实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商场上的战斗,他未曾退缩。这场家族内部的保卫战,他更不能输。
他不仅要治好父亲,还要守住这个家,守住父母应得的安宁晚年。任何想趁火打劫的人,都得先问过他同不同意。
猎手守护巢穴的时刻,到了。而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