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露锋芒

计划写在纸上容易，真要做起来，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林宇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全部家当：银行卡里还有八千多块，是上个月省下来的工资和一点微薄的积蓄。抽屉里有些零钱，加上手里这部诺基亚，就算全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八千块，在2007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对于他脑海中那个庞大的抄底计划来说，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他需要杠杆，需要知识，更需要一个能让他初步进入这个圈子的“敲门砖”。

他想起了李教授。李国华教授，他大学时的金融学导师，一个学术严谨、眼光独到，但性格有些古板的老头子。前世，林宇毕业后再没联系过他，只隐约听说李教授后来成了某家金融机构的独立董事，在业内颇有声望。

现在，这位教授或许是他眼下唯一能接触到的“资源”。

林宇翻箱倒柜，找出那本几乎没怎么翻过的《证券投资分析》，扉页上还有李教授的签名。他洗了把脸，换上唯一一套还算得体的衬衫和西裤，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说辞。镜子里的人年轻、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急切和笃定，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李教授的办公室。敲门进去时，李教授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财经报纸。

“李老师。”林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李教授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把眼前这个穿着不合身衬衫的年轻人和记忆中那个成绩中游、没什么突出表现的学生对上号。“林宇？你怎么来了？毕业快两年了吧，现在在做什么？”

“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做销售。”林宇老实回答，随即话锋一转，“老师，我最近研究市场，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特别想请您指点一下。”

李教授皱了皱眉，大概觉得一个做销售的学生来讨论金融市场有些不着边际，但出于教师的习惯，还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什么想法？”

林宇没有直接说次贷危机和金融海啸，那太像天方夜谭了。他选择了一个更具体的切入点。

“老师，我关注美国房地产市场很久了，特别是次级抵押贷款市场。”林宇拿出自己昨晚整理的一些数据和剪报，上面有他标注的疑问点，“您看，这些MBS（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和CDO（担保债务凭证）的规模膨胀得太快了，底层资产的质量却在下降。美联储连续加息，那些浮动利率的贷款人还款压力激增，违约率已经开始抬头。我觉得……这个链条绷得太紧了，任何一个环节断裂，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李教授接过资料，起初只是随意扫视，但看着看着，神色渐渐认真起来。林宇指出的几个数据关联和风险点，并非凭空臆想，而是基于公开信息进行的逻辑推演，角度刁钻，直指核心。

“这些……都是你自己分析的？”李教授放下资料，摘下老花镜，重新审视着林宇。

“是的。我还对比了历史上几次大的资产泡沫破裂前的征兆，比如互联网泡沫，觉得有些相似之处。”林宇补充道，他小心地控制着分寸，只抛出结论，不透露“未来”的细节。

李教授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圈内一些朋友也在私下讨论这些风险。但主流观点认为，金融创新工具可以分散风险，而且美国经济基本面依然强劲。你的看法……很大胆，也很悲观。”

“或许不是悲观，只是觉得该未雨绸缪。”林宇迎上李教授的目光，“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发生流动性危机，资产价格暴跌，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对于手头有现金的人来说，存在着历史性的买入机会？”

李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学生，不仅看到了风险，更在风险背后看到了机遇。这种思维，不像是一个普通销售员该有的。

“机会总是与风险并存。”李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讨论学术吧？”

林宇知道机会来了，他坐直身体：“老师，我想实践。用很小的资金，尝试做一些短线操作，验证我的判断，同时也积累经验。但我需要更系统的指导，也需要了解一些……市场的实际门道。”

李教授看了他很久，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我有个以前的学生，现在在一家券商营业部当经理。你可以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开个户。记住，小资金，练手为主。市场不是纸上谈兵，真金白银进去，心态完全不同。”

“另外，”李教授顿了顿，语气严肃，“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危机和机会的想法，不要到处去讲。没人会信，反而可能惹来麻烦。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明白，谢谢老师！”林宇接过名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不仅仅是开个户，更是得到了一个初步的认可和进入圈子的缝隙。

靠着李教授的介绍，林宇顺利开了股票和期货账户。他没有急着把八千块全投进去，而是先拿出三千，像猎人一样潜伏下来，利用记忆中的一些短期波动信息，结合技术分析进行超短线操作。

他知道某只股票会在下周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利好消息小幅拉升，提前两天埋伏进去；他记得某段时间大宗商品期货的短暂震荡规律，小心翼翼地做日内差价。每一次操作，他都如履薄冰，设置严格的止损线。资金量太小，经不起任何大的失误。

奇迹般的，在接下来一个月里，他的三千元本金，像滚雪球一样，慢慢变成了五千，又变成了八千。胜率并非百分之百，也有判断失误割肉的时候，但整体资金曲线稳步向上。

他开始在营业部那个嘈杂的大厅里小有名气。一个年轻人，资金不多，但操作果断，眼光精准，几次短线出击都抓住了节奏。偶尔有相熟的散户凑过来问他看法，他会谨慎地说一些基于技术面的分析，从不提及他真正的“底牌”。

李教授偶尔会打电话来问问情况，听到他谨慎的操作和逐渐增长的账户，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然后说：“戒骄戒躁，保持警惕。”

林宇知道，这只是开始。这点微薄的利润，距离他的目标遥不可及。但他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他用自己的“判断”（尽管这判断来自未来）赚到了钱，初步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并且，开始被这个圈子的人所注意。

一天下午，当他完成一笔短线交易，看着账户资金突破一万五千元时，营业部那个王经理（李教授的学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小子，有点意思。下周末有个小范围的行业交流沙龙，来的都是些老手和消息灵通人士，李教授让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去不去？”

林宇心脏猛地一跳。沙龙？交流？这意味着他将接触到更核心的信息和人脉。

“去！”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

初露的锋芒，已经引起了注意。更大的舞台，正在缓缓拉开帷幕。而林宇知道，他必须更快地成长，积累更多的资本和筹码，才能在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乃至乘风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