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剧组
一周后，林羽接到了电话。
是王经纪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热情：“林羽是吧？陈导推荐过来的。明天上午九点，来星辉大厦十七楼试镜，一个饮料广告。资料发你邮箱了，好好准备。”
挂掉电话，林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才转头对正在厨房煮泡面的苏瑶说：“有试镜了。”
苏瑶关掉火，擦着手走过来：“真的？什么项目？”
“一个饮料广告。”林羽点开邮箱，下载了附件里的资料，“品牌叫‘沁爽’，好像是个新牌子。”
“广告也好啊，总比没戏拍强。”苏瑶凑过来看，“要求还挺具体……阳光、活力、有少年感。这不就是你吗？”
林羽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忐忑。广告试镜和影视剧试镜不一样，更注重外形和瞬间的镜头感。他仔细看了看拍摄脚本：一个年轻男孩在篮球场打球，大汗淋漓后喝下饮料，露出畅快的笑容。很简单，但也很难演出新意。
第二天，林羽提前半小时到了星辉大厦。试镜地点是个临时租用的摄影棚，已经来了十几个男孩，个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林羽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观察。有人在做拉伸，有人在对着手机屏幕练习表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发胶味和竞争的气息。
“林羽？”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微胖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我是王磊，王经纪人。陈导跟我打过招呼了。”
“王老师好。”林羽连忙站起来。
王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外形条件不错。一会儿别紧张，就当玩儿。导演是品牌方请的，姓李，比较看重自然感。记住，你是在打球热了之后喝饮料，不是拍饮料广告。”
这话有点绕，但林羽听懂了。他点点头：“我明白，重点是‘渴’和‘解渴’的瞬间。”
“对头。”王磊拍拍他的肩，“去吧，轮到你了。”
摄影棚里搭了个简易的篮球场布景。导演李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个，正和摄影师低声说话。见林羽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开始吧。不用真打球，做几个运球动作，然后看那边——”他指了个方向，“想象那里有个篮筐，投篮，没进，擦汗，然后看到旁边长椅上的饮料。”
林羽深吸一口气，站到场地中央。灯光打下来，有些刺眼。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身体已经微微前倾，做出了运球的姿势。虽然没有球，但肩膀的晃动、重心的转移，都像真的在球场上一样。他跑了几步，跳起，做出投篮的动作——手臂伸展的弧度，指尖拨出的瞬间，甚至落地时膝盖的弯曲，都带着真实的运动感。
“没进。”他小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懊恼，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然后，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转头看向长椅，眼睛亮了一下。走过去，拿起那瓶虚拟的饮料，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他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纯粹的舒畅。
“好了。”李导演忽然开口。
林羽立刻出戏，有些紧张地看过去。李导演摸着山羊胡，盯着监视器回放，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旁边的助理说：“就他了。通知品牌方。”
走出摄影棚时，林羽还有点恍惚。王磊已经在门口等着，笑着递给他一瓶水：“可以啊，一次过。李导可是出了名的挑剔。”
“谢谢王老师。”林羽接过水。
“别叫老师，叫王哥就行。”王磊掏出手机，“合同细节我回头发你。拍摄在下周三，外景，郊区的一个体育公园。对了，你住哪儿？远的话公司可以安排车。”
林羽说了租住的小区地址。那是个老式居民区，房租便宜，但离市区远。
“成，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王磊记下来，“好好准备，虽然是个广告，但拍好了也是个不错的起点。陈导那边我也会跟他说一声。”
回家的地铁上，林羽给苏瑶发了消息：“过了。”
苏瑶很快回复：“太好了！晚上庆祝一下，我买菜。”
晚上，苏瑶做了三菜一汤。小小的出租屋里飘着饭菜香，暖黄的灯光下，两人面对面坐着。苏瑶今天也去面试了一个话剧的小角色，还没结果，但她看起来并不沮丧。
“广告拍完，应该能拿到一笔酬劳。”林羽盘算着，“到时候换个离市区近点的房子，你上下班也方便。”
“不急。”苏瑶给他夹了块排骨，“你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我那边剧团虽然辞了，但之前认识的师姐给我介绍了个配音的活儿，在家就能做，也能补贴点。”
林羽看着她。苏瑶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没有抱怨，也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踏实的坚定。他心里一暖，忽然觉得，就算前路未知，有这样一个人并肩走着，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广告拍摄那天是个晴天。体育公园里，摄制组早早架好了机器。林羽换上了品牌方提供的运动装，白色T恤配蓝色短裤，头发被造型师抓得微微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导演李要求很高，一个喝饮料的镜头拍了十几遍，要么是表情不够自然，要么是角度不对。
“停！”李导演又一次喊卡，走过来，“林羽，你现在是打球打累了，很渴，不是口渴，是那种从喉咙到胃里都烧着的渴。你喝下去的那一口，是救命的甘霖，懂吗？”
林羽点点头，闭上眼睛找感觉。他想起了大学时夏天练球，烈日暴晒下，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跑到小卖部买冰水，第一口下去那种激灵灵的爽快。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变了。
这一次，他拿起饮料瓶的动作急切了些，拧开瓶盖时甚至有点手抖。仰头喝下，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他整个人松弛下来，肩膀下沉，眼睛满足地眯起，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带着水光的笑容。
“过！”李导演终于满意了。
收工时已是傍晚。王磊过来拍了拍林羽的肩：“表现不错。品牌方那边看了样片，挺满意的。对了，陈导的新戏下个月开机，有个男三号还没定，我推荐了你。不过竞争的人多，你得好好准备。”
林羽心里一跳：“什么戏？”
“都市情感剧，叫《灯火阑珊》。陈导是总导演。”王磊压低声音，“这可是上星剧，平台已经定了。男三号戏份不少，人设也好，是个痴情又有理想的摄影师。你要是能拿下，就算正式入行了。”
回程的车上，林羽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温暖的光。他想起试镜那天陈导演说的话：“表演还太‘演’了。”今天拍广告时，他好像摸到了一点“不演”的门道。
手机震动，是苏瑶发来的消息：“拍完了吗？顺利吗？”
林羽回复：“顺利。王哥说，陈导的新戏有个角色，他推荐了我。”
“太好了！什么时候试镜？”
“还没定，等通知。”
“你一定可以的。”
林羽看着这句话，嘴角弯了弯。车驶入市区，霓虹灯渐次亮起，这座城市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他知道，广告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此刻，他握着手机，心里那片名为梦想的土壤，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