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生死之战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演武广场上。昨夜的惊变,给决赛日蒙上了一层异样的色彩。人们谈论着魏先生的覆灭和司徒盟主的“大义”,兴奋中掺杂着些许不安。但当他们看到那座最高擂台上飘扬的彩旗,看到陆续入场的武林名宿和官员,热情很快又被点燃。毕竟,最终的魁首之争,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林风准时到场。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服,背着旧剑,穿过人群时,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的聚焦。有好奇,有期待,有审视,或许也有一两道隐藏的恶意。他面色平静,步伐稳健,仿佛昨夜那场颠覆性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苏瑶站在凌烟阁的席位中,远远望来,眼中带着鼓励与担忧。林风朝她微微颔首,随即收回目光,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中。
对手郭猛早已在擂台一侧等候。他是个年约四旬的壮汉,身材魁梧,双臂筋肉虬结,穿着一件无袖短褂,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他使的是一对精钢打造的护手钩,钩刃寒光闪闪。见林风上台,郭猛咧嘴一笑,笑容却有些僵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狠厉,又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裁判换成了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据说是司徒盟主亲自指定,以示公正。司徒雄本人则高坐于天魁阁正中的主位,面容肃穆,不怒自威,接受着各方人士的见礼。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擂台,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端倪。
“决赛,林风,对阵,郭猛!”裁判高声宣布,“规则照旧,点到为止,不可蓄意伤人,违者严惩!开始!”
话音落下,郭猛低吼一声,并未如往常般猛冲猛打,而是双钩交错护在身前,脚下踏着沉稳的步子,缓缓向林风逼近。他的气息沉厚如山,每踏一步,擂台木板都发出轻微的呻吟,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林风缓缓拔剑,剑尖斜指地面,气息内敛。他看出郭猛的谨慎,这与传闻中其刚猛急躁的风格略有不同。是受了昨夜变故的影响,还是别有打算?
两人距离渐近,三丈,两丈,一丈……
郭猛眼中精光一闪,右钩突然如毒蛇出洞,疾刺林风咽喉,速度快得惊人!与此同时,左钩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封向林风可能的退路。一出手便是杀招,狠辣老练。
林风早有防备,身形如风中竹影,向后飘退半步,同时长剑上挑,“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格开刺向咽喉的右钩。剑身与钢钩接触的瞬间,一股沉雄霸道的劲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林风手腕微麻。郭猛的内力,果然深厚!
一击不中,郭猛攻势如潮,双钩化作一片寒光,钩、锁、拉、划,招招不离林风要害。他的招式并非一味刚猛,而是刚中带柔,狠戾中藏着精巧的擒拿锁扣之意,显然浸淫此道数十年,经验极其丰富。
林风凝神应对,将新近领悟的“根”意与“竹影”灵动结合。剑光时而绵密如网,守住周身;时而如灵蛇吐信,在漫天钩影中寻隙反击。他的内息悠长醇和,虽不及郭猛那般霸道雄浑,却胜在韧性与生生不息,总能在那排山倒海的攻势中找到喘息之机,并以巧劲化解最凶险的杀招。
擂台之上,剑光钩影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劲气四溢,卷起擂台上的微尘。台下观众看得屏息凝神,这般高水准的攻防对决,着实精彩。
转眼数十招过去,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郭猛久攻不下,眼中焦躁之色渐浓,呼吸也略微粗重起来。他得到的指令是“解决”林风,最好制造“意外”。但林风的韧性与剑法精妙超出预计,众目睽睽之下,想要不着痕迹地下死手,谈何容易?更何况,昨夜魏先生突然倒台,他背后的指使者是否还有效?那份“安家费”还能不能拿到?种种疑虑,让他心神有些分散。
林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手那一瞬间的迟疑。他忽然剑法一变,不再以守为主,长剑陡然加速,化作点点寒星,如疾风骤雨般反攻过去!每一剑都指向郭猛招式转换间的细微空隙,逼得他不得不回钩防守。
“这小子……好快的剑!”郭猛心中暗惊,连连后退,一时间竟被压制。
高台上,司徒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林风得势不饶人,剑招越发凌厉,将“竹影七式”的灵动迅捷发挥到极致。郭猛被逼得手忙脚乱,一个不慎,左钩被林风剑尖点中钩身薄弱处,一股尖锐的劲力透入,震得他五指发麻,左钩险些脱手!
“好!”台下爆发出阵阵喝彩。
郭猛又惊又怒,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再这样下去,别说完成任务,自己恐怕都要败了!想到可能的惩罚和那笔巨款的诱惑,他眼中凶光大盛,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他猛地暴喝一声,不顾右肋空门大开,左钩强行稳住,右钩却以同归于尽的架势,舍弃所有防御,灌注全身内力,朝着林风心口猛刺而去!这一钩毫无花巧,只有速度与力量,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同时,他脚下暗劲勃发,震向林风立足的木板——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配合台下可能存在的“意外”!
然而,他脚下暗劲发出,预期的“意外”并未发生。擂台木板只是微微一颤,并无异样。郭猛心中一沉。
电光石火间,林风面对这搏命一击,眼神冷静如冰。他并未硬接,也未完全闪避。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一侧,让过心口要害,手中长剑不格不挡,反而顺着郭猛右钩刺来的方向,贴着钩刃疾速反撩而上,直削郭猛手腕!正是“竹影七式”中险中求胜的“逆流破浪”!
郭猛若不变招,他的钩或许能伤到林风肩臂,但自己的手腕必被这一剑削断!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郭猛怪叫一声,硬生生收住前冲之势,右钩回撤格挡。
“嗤啦——”
剑钩再次交击,火星四溅。林风这一剑蓄势已久,劲力凝练,郭猛仓促回防,力道不纯。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郭猛右手的护手钩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夺”的一声,深深钉入擂台边缘的木柱之上,钩尾兀自颤动不已!
郭猛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空门大露,僵立当场。
林风的剑尖,已稳稳停在他喉前三寸。
全场寂静。
胜负已分。
裁判愣了一瞬,随即高声宣布:“决赛,林风胜!”
短暂的沉寂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广场!黑马逆袭,一举夺魁!这传奇般的故事,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郭猛面如死灰,失魂落魄。他看了一眼高台,司徒雄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他,毫无温度。郭猛浑身一颤,低下头,踉跄着走下擂台,迅速被人群淹没。
林风缓缓收剑,并未有多少胜利的狂喜。他抬头望向高台。司徒雄此时已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笑容,正与其他名宿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夸赞后起之秀。
但林风分明看到,在那笑容之下,司徒雄的眼神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那寒潭中,映出的不是欣慰,而是被打乱计划的愠怒,以及一种重新评估猎物价值的冰冷审视。
生死之战,擂台上的部分结束了。但林风知道,他与司徒雄之间,与那隐藏更深的阴谋之间,真正的生死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站在擂台中央,沐浴着众人的欢呼与阳光。魁首的荣耀加身,但他感到的不是温暖,而是山雨欲来前,那穿透荣耀光芒的、刺骨的寒意。
接下来,将是颁奖。而颁奖之后呢?
林风握紧了手中的剑。剑身微温,仿佛在回应着他心中那未曾熄灭、反而愈加炽烈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