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强敌环伺
乙组的比试，在初选结束后的第二天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擂台数量减少了，但围观的江湖人却更多，气氛也明显凝重起来。能进入这一轮的，已无真正的庸手，每一场较量都关乎能否更进一步，触及那更高的荣耀与奖赏，因此争斗也愈发激烈，甚至惨烈。
林风的第一个乙组对手，是个使一对吴钩的瘦高汉子，招式阴狠刁钻，专攻下盘与关节，显然实战经验丰富。林风稳守心神，以“竹影七式”中绵密严谨的守势应对，见招拆招，耐心寻找破绽。斗到三十余合，对方久攻不下，心浮气躁，露出一个微小的空当，林风剑尖如毒蛇吐信，倏然点中其手腕穴道，吴钩脱手。胜负已分。
第二场，对手是位来自北地“寒山派”的弟子，掌法沉雄，带着一股冻人骨髓的阴寒劲力。林风将“青松劲”运转全身，内息醇和绵长，抵御寒气侵袭，剑法则以轻灵对凝重，避实击虚。最终以一招“风竹回旋”，荡开对方双掌，剑柄顺势撞中其肩井穴，令其半边身子酸麻无力，只得认输。
两战连胜，林风“乙四十二号”的名头，渐渐在围观者中小范围传开。一个籍籍无名、兵器寒酸的少年，竟能连克好手，沉稳晋级，这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与关注。当然，也引来了更多审视，乃至不善的目光。
其中最为锐利的一道，来自赵天龙。
赵天龙所在的甲组擂台，是广场中央最高大、装饰也最华丽的那几座之一，往往围得水泄不通。他的比赛，通常结束得很快，对手往往撑不过十招，便被其刚猛无俦的“天龙劲”震下擂台，引得阵阵惊呼喝彩。他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也习惯于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其他擂台上的竞争者。
林风的比赛，他看了不止一场。
“剑法有点意思，根基也还凑合。”赵天龙对身边簇拥的跟班随意点评道，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过，野路子终究是野路子，没经过名门系统的打磨，遇到真正的高手，破绽百出。”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去查查这小子的底细，还有他那个什么‘玄风长老’师傅，看看是哪座山沟里冒出来的。”
“是，赵公子。”立刻有人应声而去。
赵天龙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擂台上正收剑行礼的林风，嘴角撇了撇：“跳梁小丑，也配走到这一步？下一轮若遇上，便让他知道，这江湖，不是光靠一点小聪明就能混的。”
林风并非没有察觉。他走下擂台时，能感觉到几道带着明显敌意或探究的视线落在身上，其中一道尤为强烈，如芒在背。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自何人。苏瑶的提醒，言犹在耳。
果然，麻烦很快以另一种形式找上门。
比试间隙，林风在广场边缘僻静处调息回气，两个穿着劲装、神态倨傲的汉子走了过来，拦在他面前。
“小子，你就是林风？”其中一人斜着眼问道。
林风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们：“正是。二位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另一人嘿嘿一笑，“我们公子爷看你身手还行，起了爱才之心。跟着我们混，以后在江湖上，保管你吃香喝辣，比你自己瞎闯强多了。”
“公子爷？”林风心中明了。
“当然是赵天龙赵公子！”先开口那人傲然道，“能被赵公子看中，是你小子的福气。识相的，以后比赛知道该怎么做吧？该输的时候，痛快点儿，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不识抬举……”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林风参赛，只为印证所学，堂堂正正比试。赵公子的‘好意’，心领了。至于该怎么做，”他顿了顿，一一句道，“擂台上自有分晓。”
“敬酒不吃吃罚酒！”两人脸色一沉，“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赢了几场就了不起了？得罪了赵公子，这比武大会，你怕是走不远！”
“能否走得远，靠的是手中剑，而非趋炎附势。”林风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站住！”一人伸手便抓向林风肩膀，指风凌厉，竟暗含擒拿手法。
林风肩头微沉，仿佛无意间晃动，恰好避开这一抓，同时脚下步伐一错，已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走向人群。
那两人一抓落空，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已脱出掌控，再想阻拦，林风已汇入人流之中。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对时机和身法的拿捏妙到毫巅。
“妈的，这小子有点邪门。”一人低骂。
“回去禀报公子。”另一人脸色阴沉。
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林风的心境，反而让他更加清醒。赵天龙的打压来得如此直接，恰恰说明对方已将自己视为潜在的威胁。这江湖，果然不仅仅是擂台上的拳脚刀剑。
傍晚，林风回到客栈，在简陋的房间内擦拭长剑。剑身映着油灯昏黄的光，沉默而坚定。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远处广场的方向似乎仍有喧嚣未散。他想起白日里苏瑶关切的眼神，想起赵天龙那居高临下的目光，想起师傅玄风长老的告诫——“守住本心”。
压力如同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但这压力，并未让他感到窒息，反而像一块磨刀石，让他心中的那柄剑，愈发清晰、锐利。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对手会越来越强，而赵天龙这座大山，也迟早需要直面。
他将剑缓缓归入旧鞘，吹熄了油灯。黑暗中，只有一双眸子，亮如晨星。
强敌环伺，那就——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