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途中遇险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广场。碎裂的石板缝隙里，野草顽强地钻出，几尊残缺的石像倒在草丛中，面目早已模糊不清。正前方，是那座巨大遗迹的入口——一个半塌的拱门，像巨兽张开的、失去利齿的嘴，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羽在广场边缘停下，仔细观察。风穿过拱门，发出低沉的呜咽。四周太安静了，连鸟鸣虫叫都听不见，这种寂静本身就像一种警告。
他握紧削尖的木棍，指尖悄悄在棍身上勾勒了一个简单的“感知强化”符文——这是他最近从书里一个复杂图形中拆解出的基础应用，能略微提升对周围能量波动的敏感度。符文完成的瞬间，一股清凉感流向双眼和双耳，世界似乎清晰了一丝，那遗迹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也变得稍微明显了些。那波动古老、晦涩，与他怀中书页的“温度”隐隐呼应。
必须进去。林羽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广场的石板。
就在他走到广场中央，距离拱门还有二十几步时，异变陡生。
右侧那片看似普通的、长满灌木的土坡，突然炸开！泥土和断木纷飞中，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腥风，猛扑出来！
林羽根本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只看到一对在幽暗光线下闪烁着暗红光芒的眸子，和一张布满利齿、滴着黏液的巨口。求生的本能让他向左侧全力扑倒，同时将木棍胡乱地向上一架。
咔嚓！
坚韧的木棍像枯枝一样被轻易咬断。腥臭的热气喷在林羽脸上，他狼狈地翻滚，躲开了紧随其后的利爪拍击。原先站立处的石板，被爪风刮出几道深深的白色痕迹。
这时他才看清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怪物。体型比最大的野牛还要壮硕，覆盖着暗褐色、粗糙如岩石的厚皮。头颅似狼非狼，额生一支扭曲的短角，四肢粗壮，爪子如同弯曲的匕首。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肩胛骨的位置，隆起两个怪异的肉瘤，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皮下游走。
“岩爪狼兽……”林羽脑中闪过《大陆奇闻录》里一幅模糊的插图旁的标注，一种栖息在古老遗迹或矿脉附近、能微弱汲取地脉能量的低阶魔兽。书里说它皮糙肉厚，力大爪利，性情凶暴。
岩爪狼兽一击不中，低吼一声，转过身，暗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林羽。它伏低身体，肌肉绷紧，显然在准备下一次扑击。
林羽心脏狂跳，手里只剩下半截木棍。跑？背对这样的野兽，把后背露给它，死得更快。拼？这半截棍子连给它挠痒都不够。
只能靠那个了！
他丢开断棍，双手急速在身前虚划。体内那股暖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随着他的意念，勾勒出一个组合符文——基础“凝聚”加上初步理解的“冲击”。这个组合他在山路上练习过几次，成功时能将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推得晃动，但极不稳定，且非常消耗精神。
符文尚未完全成型，岩爪狼兽已经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林羽来不及完成最佳的符文结构，只能将勉强汇聚起的无形力量，仓促地向前推出。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撞在狼兽的胸口。狼兽冲势微微一滞，厚皮上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竟将那冲击力化解了大半。它只是晃了晃脑袋，眼中凶光更盛，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抓下！
林羽狼狈地向后翻滚，爪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衣服瞬间破裂，皮肤火辣辣地疼，渗出血珠。他刚才的位置，石板被刨出一个浅坑。
不行！力量太分散了！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需要更集中、更尖锐的穿透力！
狼兽不给喘息之机，再次扑来。林羽一边拼命躲闪，一边疯狂思考。书里有一个更复杂的符文结构，像是多个“凝聚”符文以特定方式叠加，指向一个焦点……他只在心里模拟过，从未实际尝试。失败的反噬，或者哪怕只是施放延迟，都意味着死亡。
但没时间犹豫了！
他再次拉开距离，双手手指以近乎抽搐的速度在空气中舞动，精神高度集中，强行回忆并构建那个复杂图形。体内的暖流被疯狂抽取，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岩爪狼兽似乎察觉到他在准备什么，低吼一声，肩胛处的肉瘤红光大盛，它后腿猛蹬地面，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褐色的闪电直撞过来！这一次，它张开了巨口，目标是林羽的脖颈。
符文还差最后一点！
林羽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腥气，能看到喉咙深处蠕动的暗红。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
拼了！
他无视了拍向头颅的利爪和咬向脖颈的巨口，将全部的精神和暖流，灌注进符文的最后一道轨迹——
完成了！
就在狼兽的利爪即将触及他头皮，獠牙几乎碰到他皮肤的刹那，林羽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指尖对准了狼兽大张的口腔内部，那里没有厚皮保护！
“贯！”
一声压抑的低喝。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尖锐短促的破空声，仿佛一根无形的极细钢针，从林羽指尖迸发，瞬间没入狼兽的口中！
“嗷——呜！”
岩爪狼兽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一颤，发出一声扭曲变形的惨嚎。它那前扑的势头诡异地僵住，然后重重摔落在林羽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溅起一片尘土。暗红的血液混合着不明的液体，从它口鼻中汩汩涌出。它四肢抽搐着，暗红的眼睛迅速失去神采，肩胛的肉瘤光芒也黯淡下去。
过了几秒，它彻底不动了。
林羽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肩膀的伤口阵阵作痛，脑袋里更是像被掏空了一样，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和那股暖流。
他看向死去的狼兽，又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后怕与庆幸交织。成功了，但太险了。如果目标不是相对脆弱的口腔内部，如果符文构建再慢一瞬……
他挣扎着爬起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广场依旧寂静，但谁也不知道阴影里是否还藏着别的危险。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捡起地上那截稍长的断棍，忍着恶心，用棍子拨弄了一下狼兽的尸体，确认它真的死了。然后，他不敢再看那血腥的场面，快步走向那幽深的拱门入口。
踏入阴影的瞬间，外面的天光被隔绝，一股陈腐的、混合着尘土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黑暗中，只有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在隐约闪烁。
林羽背靠着冰凉的石壁，稍作喘息。遗迹的探秘还未开始，就已经付出血的代价。前路，必然更加危机四伏。
他握紧了拳头，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施展那致命一击时的灼热感。力量，他需要更多、更可控的力量。这遗迹深处，是否就有他渴望的东西？
休息了片刻，等眩晕感稍退，林羽打起精神，朝着那微弱光源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迈出了脚步。黑暗，缓缓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