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冒险启程
林羽在风岩城曲折的小巷里狂奔，肺像要烧起来一样。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紧追不舍，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直觉在迷宫般的巷道里左冲右突。
怀里的书沉甸甸地撞着他的胸口，提醒着他惹上麻烦的根源，也提醒着他绝不能放弃的东西。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他躲进一个堆满破木桶的角落，蜷缩着身子，大口喘气，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追兵没有跟来，他才稍微放松，冷汗已经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不能回城墙根下了。那里肯定被盯上了。
他在阴暗处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才像影子一样溜出来，用最后几个铜板从一个睡眼惺忪的流浪汉那里，换了一顶破旧的兜帽斗篷。他拉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混在夜晚稀疏的人流中，朝着记忆中的城门方向走去。
风岩城的夜晚依然喧嚣，酒馆里传出喧闹声，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摇曳。但这一切都与林羽无关了。他只想尽快离开。
接近城门时，他放慢了脚步。城门已经关闭，只有侧边一道小门还开着，供夜间有急事的人通行，守卫盘查得格外严格。林羽看到几个穿着统一深色服饰、腰间佩剑的人，正在城门附近巡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他们的服饰，与白天追他的那些地痞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官方的、训练有素的气息。
林羽的心提了起来。难道那些地痞背后还有人？或者，城卫队也注意到了什么？
他不敢冒险，转身退入一条黑暗的巷子。看来今晚是出不了城了。
他在靠近城墙的废弃棚屋区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和衣躺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深睡，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厚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封面。
半梦半醒间，他又看到了那些光点。这一次，光点没有组成复杂的图案，而是像河流一样，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流淌，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的、巍峨的轮廓，像是……一座巨大的、残破的建筑，隐匿在群山之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城门刚开，林羽就压低兜帽，混在最早一批出城的人群里，顺利通过了守卫的盘查——那些深色服饰的人不见了。走出城门，踏上宽阔的官道，他回头望了一眼风岩城灰白色的城墙，心中五味杂陈。这里是他接触更广阔世界的第一站，也给了他第一次深刻的教训。
接下来去哪儿？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官道走了一段，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一条路继续向前，通往更繁华的腹地；另一条是崎岖许多的土路，蜿蜒着伸向远方起伏的山脉。
他想起昨晚梦中的景象，那座残破的巨影。又想起在风岩城时，曾在码头听几个老佣兵醉醺醺地吹嘘，说西边的苍茫山脉深处，埋着“古代大人物”的坟冢，有数不清的宝贝和“失传的玩意儿”，但危险重重，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回不来。
当时他只当是故事听。但现在，结合梦境的指引，还有怀中这本明显来历不凡、记载着古代符文知识的厚书，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那些传说中的遗迹里，会不会有与这本书相关的线索？或者，有能帮助他更好理解、运用书中知识的东西？
危险是必然的。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回青石镇？不可能。去其他城市？可能再次陷入风岩城般的困境。他需要力量，需要真正掌握魔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会几个粗浅的符文，还因此被人觊觎追杀。
遗迹，虽然危险，却也可能藏着机遇和答案。更重要的是，那种冥冥中的召唤感，自从得到这本书后，似乎变得更清晰了，隐隐指向山脉的方向。
林羽站在岔路口，深吸了一口气。官道上车马来往，尘土飞扬，是熟悉的、属于平凡世界的喧嚣。而那条土路，安静地延伸向群山，前方是弥漫的晨雾和未知的寂静。
他摸了摸怀里的书，又掂了掂行囊——里面只剩最后半块硬面包，和那把从风岩城带出来的、并不锋利的短匕首。
然后，他转过身，踏上了那条通往苍茫山脉的土路。
道路越来越难走，人烟也越来越稀少。起初还能偶尔看到樵夫或采药人，后来就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他白天赶路，晚上寻找背风处休息，饿了就摘些野果，设下简陋的陷阱捕捉小动物，渴了寻找山泉。那本厚书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和精神食粮。每当休息时，他就拿出来，借着日光或月光，反复研读、临摹那些符文，尝试理解它们更精微的组合方式。实践是最好的老师，在无人打扰的山野间，他可以更放开手脚练习，对几个基础符文的掌握也越发熟练，虽然威力依旧有限，但施放起来稳定多了。
十几天后，他真正进入了苍茫山脉的外围。参天古木遮蔽了天空，光线变得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叶气味，各种奇怪的鸟兽叫声此起彼伏。林羽更加小心，用短匕首削尖了一根结实的木棍作为武器和探路杖。
这天下午，他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发现了一条被蔓藤几乎掩盖的、人工开凿的石阶。石阶磨损严重，布满青苔，显然年代久远，蜿蜒向上，消失在密林深处。
是路吗？通往哪里？
林羽的心跳加快了。他拨开蔓藤，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石阶。石阶一路向上，有时被倒塌的树木阻断，有时被山溪冲毁一段，但大致的方向始终朝着山脉深处。
又走了大半天，就在他怀疑这石阶是否根本没有尽头时，前方豁然开朗。他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山间谷地。而在谷地尽头，倚靠着一面陡峭山崖的，正是他在梦中见过的那模糊轮廓的实体——
一片巨大而残破的建筑遗迹。
高耸的、部分已经坍塌的石柱，断裂的拱门，爬满藤蔓和苔藓的巨石墙壁，依稀能看出昔日的宏伟规模。阳光透过山崖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废墟上，更添几分苍凉与神秘。寂静笼罩着这里，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
林羽站在遗迹边缘，震撼得说不出话。梦中的指引是真的。这里，就是他的目的地。
兴奋之余，强烈的警惕感也随之升起。如此规模的遗迹，绝不可能毫无危险。那些关于遗迹的恐怖传说瞬间涌入脑海。
他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怀中的厚书上。书页似乎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这片遗迹的气息。
冒险，现在才真正开始。他深吸一口带着古老尘埃味道的空气，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片沉默的废墟，迈出了探索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