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恋曲:从暗恋到心间的甜梦

第六章:心事倾诉

冷战开始了。

其实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冷战。我们依然一起上学,放学,因为两家父母都默认了我们该结伴。但巷子里的空气变得沉闷,脚步之间隔着一段尴尬的距离。我不再走在他身侧靠后一点的位置,而是刻意落后两三步,盯着自己的脚尖。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说点什么,或者放慢脚步等我。

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我们中间。

那场争吵后的第三天,放学时下起了小雨。我没带伞,他带了。我们站在教学楼屋檐下,看着细密的雨丝。

“走吧。”他撑开伞,语气平淡。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伞下。空间依旧逼仄,但我们各自僵硬地站着,中间留出一道缝隙,冷风裹着雨丝钻进来,打湿了校服袖子。一路无话,只有雨点敲打伞面的声音。到家门口,我低声说了句“谢谢”,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院子。

我知道自己不对。那些话尖刻又无理。可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里,每次看到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就怎么也说不出口。骄傲、羞愧、还有残留的那点委屈,搅成一团乱麻。

打破僵局的,是陈雨。

周五下午自习课,她偷偷传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哭脸,写着:“再这样下去,你俩要变成巷子里的两尊石像了。今晚放学,小卖部后面,聊聊?”

放学后,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苏然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先走了。我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小卖部后面有棵大榕树,树下有几张石凳。陈雨已经买了两个甜筒等着,递给我一个。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她开门见山,“就因为彩排那个意外?”

我舔着冰凉甜腻的奶油,把这几天的憋闷和盘托出。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我反应过度,说的话很难听。可是陈雨,我当时真的……特别难受。看到他们站在一起,那么多人说他们般配,我……”

“你吃醋,你害怕。”陈雨接过话头,一针见血,“你喜欢他,喜欢得要命,所以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你慌了神。”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想否认,却在对上陈雨了然的目光时,泄了气。我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这样别扭下去?直到他真的被哪个‘般配’的女生抢走?”陈雨的语气严肃起来,“晓晓,暗恋是挺美的,但憋久了会内伤。而且,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万一他其实也喜欢你呢?”

“怎么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那些细微的照顾,那些独处的时光,真的只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吗?我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随即又被自己掐灭,“要是他不喜欢我,说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也总比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强吧?”陈雨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温暖,“你甘心吗?就这样看着他,永远只当个邻居妹妹?晓晓,试试看。哪怕被拒绝,至少你努力过了,不用再猜来猜去,自己折磨自己。”

陈雨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着我包裹心事的硬壳。是啊,这样猜忌、别扭、患得患失的日子,太累了。那个装着心事的玻璃瓶,已经快要被酸涩的液体撑破。

“我……我不敢。”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陪你。”陈雨用力握了握我的手,“你约他,找个地方,把你想说的说出来。不管结果怎样,我都在。”

那个周末,我过得魂不守舍。作业本上的迹歪歪扭扭,妈妈叫我吃饭也常常听不见。我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开场白,可一想到苏然的脸,舌头就打结。

周日下午,我终于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给苏然发了条短信。手指按键盘时都在抖。

“晚上七点,巷子口的槐树下,可以吗?有点事想跟你说。”

发送成功。我把手机扔到床上,像扔一块烫手的石头,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我坐立不安,晚饭也没吃几口。妈妈疑惑地看我:“晓晓,不舒服吗?脸这么红。”

“没、没事,有点热。”我支吾着,早早躲回房间。

六点五十,我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女孩眼睛里有不安,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家门。

夏夜的巷子很安静,偶尔传来电视声和模糊的谈笑。老槐树静静立在巷口,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月光很好,清清冷冷的。

苏然已经在那里了。他靠在树干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我走到他面前,大概两三步的距离停下。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你……找我什么事?”他先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点低沉。

我张了张嘴,排练了无数遍的话突然卡壳,大脑一片空白。夜风吹过,带来他身上熟悉的、干净的气息,让我鼻子有点发酸。

“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颤音,“我是来道歉的。那天……在礼堂,我不该说那些话。对不起。”

苏然似乎没想到我第一句是说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语气缓和了些:“算了。我也有不对,不该说你不可理喻。”

短暂的沉默。道歉的话说出口,心里松了一点,但更重要的那句,还沉甸甸地压在舌尖。

“还有……”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疼痛逼迫自己继续,“我那天发脾气,不是因为排练……至少,不全是。”

我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碎了的星河。我的视线一触即逃,又赶紧强迫自己迎上去。

“是因为……我……”喉咙发紧,每一个都重若千钧,“我看到你和赵倩在一起,看到别人说你们般配,我……我心里很难受。特别难受。”

我停顿了一下,积蓄着最后的力量。夜风好像停了,世界只剩下我剧烈的心跳声。

“苏然,我好像……不只是把你当邻居,当哥哥,当同学了。”这句话终于说出口,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我……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说完最后一个,我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表情。脸上火烧火燎,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他会怎么回应?惊讶?厌恶?还是客气地拒绝?

我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发顶。然后,我听见他轻轻地、很慢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我心往下一沉。

接着,我听见他说:

“林晓,你终于说出来了。”

我愕然地抬起头。

月光下,苏然的表情不再是平时的明朗或冷静,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如释重负和某种温柔无奈的神色。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情绪,“等你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我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一时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等我……这句话?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