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危机降临
陈师兄和赤焰宗那位中年男子——被称为吴师兄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古剑孤零零地插在中间的空地上，像一块磁石，吸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吴刚，你们赤焰宗越界了。”陈师兄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清风门内门弟子特有的清冷与笃定，“黑风涧外围，历来是我清风门弟子历练采药之所。此物既为我门中弟子发现，自当归我清风门处置。”
吴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陈道友此言差矣。黑风涧乃无主荒僻之地，何来越界之说？天材地宝，见者有份。况且，”他目光扫过我，“据我师弟所言，是这位小友主动提出，要等双方师兄前来定夺。怎么，清风门现在连自家弟子的话，也不作数了？”
王师兄笑眯眯地插话：“吴道友，话不是这么说。林羽师侄提议由我们定夺，那是他守规矩，知进退。可规矩之上，还有先来后到，还有属地之宜。贵宗弟子仗着修为，威逼我门中几个刚入门的孩子，这传出去，恐怕对赤焰宗的名声不太好吧？”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我和张虎他们被夹在中间，连大气都不敢喘。我能感觉到，那吴刚的修为比陈师兄似乎还要隐隐高出一线，而赤焰宗在场的人数也已超过了我们。真动起手来，清风门这边未必能占便宜。
争论的焦点，最终还是落到了剑上。
“多说无益。”吴刚失去了耐心，眼神锐利起来，“此剑气息内敛却隐有渊渟岳峙之势，绝非寻常法器。既无法达成共识，按修真界老规矩，各凭本事如何？当然，我们也不欺你们人少。就由你我二人，切磋一招，胜者暂得此剑保管权，回山后再由两派高层最终议定归属。陈道友，意下如何？”
一招定胜负，看似公平，实则凶险。炼气期修士全力一击，足以决定很多事。陈师兄眉头微皱，显然在权衡。若拒战，弱了气势，剑可能保不住；若应战，胜负难料，且极易受伤，在这荒郊野外，绝非好事。
就在陈师兄沉吟之际，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密林中响起，目标直指——插在地上的古剑！那并非箭矢，而是几道乌黑发亮、缠绕着不祥黑气的梭形法器，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是魔道贼子！”王师兄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同时袖袍一甩，一道青光飞出，迎向其中一道黑梭。
陈师兄和吴刚也瞬间变色，顾不得对峙，几乎同时出手。陈师兄并指如剑，一道清冽剑气斩出；吴刚则挥手打出一片赤红火网。
“轰！叮！当！”
黑梭与青光、剑气、火网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和金铁交击之声。大部分黑梭被拦下或击偏，但仍有最后一道，轨迹极其刁钻，绕过了所有拦截，狠狠撞在了古剑的剑柄之上！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古剑周身猛地爆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将那黑梭震得粉碎。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古剑从地面弹起，翻滚着飞向半空！
“动手！”
“抢！”
刹那间，场面彻底失控！原本对峙的两派，此刻都下意识地扑向空中的古剑。而密林之中，数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他们身着黑袍，气息阴冷晦涩，直取古剑，显然就是刚才偷袭之人！
“是黑煞教的人！”吴刚惊怒交加，显然认出了来者。
混战瞬间爆发！剑气、火光、黑气、法宝光芒交织在一起，怒吼声、碰撞声不绝于耳。我们几个外门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强大的灵力乱流冲击得东倒西歪，连连后退，生怕被卷入其中。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柄在空中翻滚的古剑。它似乎被刚才那一击激发了某种本能，淡金色的光晕时隐时现，在混乱的灵力风暴中沉浮。
就在这时，我丹田处那团金色气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与古剑之间的感应变得无比清晰强烈。一种强烈的冲动攥住了我：拿到它！不能让它落入任何人手中！
这个念头疯狂滋长。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的争夺和彼此的攻击吸引，我猛地一咬牙，将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双腿，施展出《清风诀》里记载的粗浅步法“随风步”，朝着古剑预计落下的方向，拼命冲去！
“林羽！”张虎的惊呼在身后响起。
但我顾不上了。我的动作在那些炼气期修士眼中或许笨拙缓慢，却胜在出其不意。古剑恰好被一道赤焰宗的火法气浪波及，斜斜向我这边坠落。
三丈、两丈、一丈！
我奋力跃起，伸手抓向剑柄！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纹路的瞬间，一道阴寒刺骨的黑气后发先至，如同毒蛇般噬向我的手腕！是那个最先出手抢夺的黑袍人，他兜帽下的目光冰冷无情。
“蝼蚁也敢染指？”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屑。
就在黑气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我怀中的引灵玉（我一直贴身戴着）突然发热，而我丹田的金色气团猛地一颤。插向我的黑气似乎遇到了无形的阻碍，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间隙，我的手指终于握住了古剑的剑柄！
“嗡——！”
熟悉的震颤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并非冲击，而是某种……认同与连接。我借势落地，踉跄几步，将古剑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逃！
“小贼休走！”
“留下法宝！”
身后传来数声怒喝，几道凌厉的攻击破空而来。有赤焰宗的火球，有黑煞教的阴风，甚至有一道清风门制式的剑气（不知是谁发出的，或许是想逼停我）。
我头也不敢回，只是拼命向前狂奔。山石树木在耳边飞速倒退，荆棘刮破了衣服和皮肤，火辣辣地疼。死亡的阴影紧紧贴在背后。
“往左！”一个低沉急促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骇然一惊，差点摔倒。是幻听？
“左前方石缝，快！”那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
是古剑？还是……别的什么？我无暇细想，求生的本能让我遵循了这个指示，猛地拐向左前方，那里果然有一道被藤蔓遮掩的狭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挤入。
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几乎就在我身体没入石缝的刹那，几道攻击轰在了我刚才的位置和石缝入口周围，碎石飞溅，藤蔓化为齑粉。
石缝内一片漆黑，曲折向下，不知通向何处。我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背后已被冷汗浸透。外面传来气急败坏的搜寻和打斗声，但似乎一时无人敢轻易钻进这未知的狭缝。
我紧紧抱着古剑，蜷缩在黑暗里，大口喘着气。手掌因用力而颤抖，怀中的剑身却传来稳定而温润的触感，仿佛在无声地安抚。
危机暂时躲过，但我知道，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清风门、赤焰宗、还有那神秘凶残的黑煞教……我怀揣着这烫手的古剑，已然成了众矢之的。
前路茫茫，该往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