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崭露头角
次日清晨，青阳武会最后一日。
演武校场的气氛比前两日更加热烈，看台上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满了人。所有人都期待着今日的半决赛与决赛，见证新一代郡城天骄的诞生。
林羽、柳白、萧战、韩风四人，立于选手休息区最前方，接受着万众瞩目。
韩风是个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的青年，来自郡城韩家，使一对熟铜锏，以力量沉稳著称。他看向林羽的目光充满凝重，昨日林羽的表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柳白依旧白衣胜雪，气度从容，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激烈对决，而是一场寻常切磋。他对着林羽微微颔首，笑容温和。
萧战则显得有些沉默，脸色略显苍白，眼神飘忽不定，偶尔扫过柳白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他双手拢在袖中，似乎有些紧张。
叶清手臂的伤经过一夜调养已无大碍，她站在林羽身侧，低声道：“林羽，小心韩风，他的铜锏势大力沉，擅长以拙破巧，不要与他硬拼力量。还有……萧战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羽“嗯”了一声，目光在萧战身上停留一瞬。萧战的气息有些虚浮，眼神深处藏着一股焦躁与阴狠，与往日那种表面阴柔内里算计的状态有所不同。
“咚！咚！咚！”
战鼓再响。
主持老者跃上主擂台，声震全场：“青阳武会半决赛，现在开始！第一场，林羽，对阵，韩风！”
全场目光聚焦。
林羽与韩风同时跃上擂台。
韩风抱拳，声音浑厚：“林兄，请指教！”他深知林羽厉害，一上来便全神贯注，双锏横于胸前，淬体八重巅峰的气息沉稳如山。
“韩兄，请。”林羽拱手还礼。
裁判一声令下：“开始！”
韩风低吼一声，率先发动！他步伐沉重，踏得擂台咚咚作响，双锏一左一右，如同两条出洞的铜蟒，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一记“双龙出海”，直捣林羽中宫！没有花哨，纯粹的力量与速度，铜锏未至，劲风已压得人呼吸微滞。
面对这刚猛一击，林羽没有选择硬撼。他脚下《游龙步》展开，身形如风中柳絮，在双锏合击的缝隙间轻盈滑开，同时右手并指，一缕凝练的混沌阳元汇聚指尖，快如闪电般点向韩风右腕脉门。
韩风变招极快，右锏回撤格挡，左锏顺势横扫，攻向林羽下盘。他显然研究过林羽之前的战斗，知道林羽身法灵动，试图以范围攻击限制其移动。
林羽身形再变，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仰倒，左掌在地面轻轻一按，整个人贴着横扫的铜锏上方掠过，同时右脚如鞭，悄无声息地踢向韩风支撑腿的膝弯。
韩风心中一凛，急忙撤步，双锏舞成一团黄光，护住周身。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攻势，在林羽那鬼魅般的身法和精准到可怕的攻击下，竟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对方似乎总能预判他的动作，攻击直指他招式转换间最难受的节点。
转眼十招过去，韩风攻势虽猛，却连林羽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自己因为全力施为，气息已微微见浊。
“不能这样下去！”韩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后撤一步，双锏交击，发出“铛”的一声震耳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这是他苦修的绝技“震山波”，能短暂扰乱对手气血和感知。
气浪袭来，林羽身形果然微微一滞。
“好机会！”韩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全身元力灌注双锏，使出了压箱底的杀招“泰山压顶”！双锏高举，如同两座小山，带着崩山裂石之势，轰然砸向林羽头顶！这一击，他已倾尽全力，务求一击制胜！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这一锏的威势，足以将精铁砸扁！
然而，就在双锏即将临头的刹那，林羽那看似微滞的身形，陡然动了！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缩地成寸般切入韩风内圈。同时，他右手握拳，拳锋之上，淡金色的混沌阳元与一丝银辉悄然融合，不闪不避，自下而上，一拳轰向那砸落的铜锏！
以拳对锏，以下迎上！
“他疯了？！”许多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九阳星陨·升龙！”
低喝声中，拳锏相交！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预想中林羽被砸飞的场景并未出现。只见那对势大力沉的熟铜锏，竟被这一拳打得向上高高荡起！韩风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那股自下而上的磅礴巨力带得双脚离地，向后踉跄跌退！
而林羽，脚下青石地面寸寸碎裂，但他身形稳如山岳，只是微微下沉，便卸去了反震之力。他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般跟上，在韩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空门大开的瞬间，左掌轻飘飘印在其胸膛。
掌力吞吐，柔中带刚。
“噗！”韩风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手中铜锏“哐当”落地。他挣扎着想站起，却气血翻腾，一时无力，只得苦笑抱拳：“林兄神技，韩风……认输。”
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又是一拳！不，是一拳加一掌！” “太强了！韩风的‘泰山压顶’竟然被正面破掉了！” “这林羽的力量和肉身，到底有多恐怖？” “看来决赛，真的是他和柳白之争了！”
高台上，青岚长老眼中异彩连连，微微颔首。血刀门罗刹副门主脸色则更冷了几分。王家王阎长老，面沉如水，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隐现。
林羽收势，对韩风拱手：“承让。”转身下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并未消耗他太多。
叶清激动地迎上，美眸中满是崇拜。
柳白看着走下来的林羽，眼中战意更盛，微笑道：“林兄果然深藏不露，那一拳刚柔并济，已得拳法真意。期待与林兄一战。”
林羽点头：“彼此彼此。”
接下来，是另一场半决赛：柳白对阵萧战。
当两人登上擂台时，气氛有些微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柳白的实力有目共睹，而萧战虽然闯入四强，但过程磕磕绊绊，更多被看作是运气。
萧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对着柳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柳师兄，还请手下留情。”
柳白温和道：“萧兄能入四强，自有实力。请。”
裁判宣布开始。
萧战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率先出手！他剑法展开，竟是叶家一门以诡谲著称的《灵蛇剑法》，剑光吞吐不定，如同毒蛇吐信，专攻柳白周身要害，速度极快。
柳白神色不变，并指如剑，青岚剑气挥洒而出，如清风拂面，却又精准地将萧战所有刁钻的剑招一一化解。他的剑指看似随意，却总能在最关键处截断萧战的剑势，显得游刃有余。
转眼二十招过去，萧战久攻不下，剑法渐显凌乱，额角见汗。他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忽然剑法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留下数道残影，真身却悄无声息地贴近柳白，一剑直刺其后心！正是他昨日险胜时所用的诡异身法！
看台上一片低呼。
柳白似乎早有预料，头也不回，反手一指向后点出，指尖剑气凝聚如针。
“叮！”剑气精准点在剑尖之上。
萧战浑身一震，剑势溃散，踉跄后退。柳白转过身，正要开口说话，忽然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红晕，气息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虽然这紊乱极其短暂，几乎无人察觉，但一直紧盯着战局的林羽，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一凝。
擂台上的萧战，眼中却骤然爆发出狂喜之色！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虽然不知道那东西为何提前了一点发作，但效果似乎出来了！
“柳师兄，得罪了！”萧战低吼一声，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将剩余元力疯狂灌注长剑，使出了最强一招，剑光如瀑，带着一股狠厉决绝之意，猛攻柳白！此刻柳白气息不稳，正是他逆转的绝佳时机！
看台上众人不明所以，只以为萧战抓住了柳白一丝微小的破绽，爆发反击。
柳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虽气息微乱，但根基何等深厚，青岚宗首席岂是易与之辈？面对萧战这搏命一击，他并指如剑的手势不变，只是指尖剑气骤然内敛，变得凝实无比，仿佛化作一柄无形利剑，迎着萧战的剑瀑，轻轻一划。
“流云斩。”
一道淡青色的、薄如蝉翼的剑气无声掠过。
“咔嚓！”
萧战手中长剑应声而断！剑气余势未消，轻轻拂过他的胸口。
“噗！”萧战如遭重击，胸前衣衫碎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擂台之下，大口吐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
他明明……明明已经……
柳白站在原地，缓缓收指，那丝不正常的红晕已然褪去，气息重新变得平稳悠长，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他看了一眼台下狼狈的萧战，没有说什么，转身向裁判微微颔首。
裁判高声宣布：“柳白，胜！”
欢呼声响起，但比起林羽那场，似乎少了几分震撼，多了几分理所当然。只有少数眼力极高者，如高台上的几位长老，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柳白，又看了看台下挣扎爬起的萧战。
林羽目光落在萧战身上，又看了看神色如常走下擂台的柳白，心中疑窦丛生。刚才柳白气息那刹那的紊乱，绝非偶然。而萧战最后那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眼神，也颇为可疑。
“难道……”一个念头闪过，林羽眼神微冷。若真如他所猜，那萧战的手段，可就有些下作了，而且，恐怕还牵扯到某些不干净的东西。
叶清也看出些端倪，低声道：“林羽，萧战他……”
“不必多说。”林羽打断她，目光投向即将到来的决赛，“先专注眼前。”
无论萧战做了什么，无论柳白是否察觉，此刻都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与柳白的这场巅峰对决。
青阳武会最终之战，即将上演。
而他林羽，将在这万众瞩目的擂台上，真正崭露头角，以无敌之姿，告诉整个青阳郡——
谁，才是真正的同辈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