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门派之争
夜色深沉，悦来居客栈却并不平静。
林羽房门外，轻微的脚步声来了又去，几道隐晦的神识试探性地扫过，如同黑暗中窥探的眼睛。他盘坐床榻，周身气息内敛如古井，混沌气旋缓缓旋转，将一切窥探隔绝于外。对于这些来自各方的关注，他早有预料。击败王烈，闯入四强，他已不再是那个来自偏远小城的无名少年，而是一块引人垂涎又令人忌惮的璞玉。
“咚咚。”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进。”林羽睁开眼。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叶清，也不是客栈伙计，而是一位身着青岚宗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面容和善，举止有礼。他拱手道：“林羽公子，打扰了。在下青岚宗外门执事周平，奉柳白师兄之命，特来邀请公子一叙。柳师兄对公子今日风采颇为欣赏，想与公子交流武道心得，就在客栈三楼雅间。”
柳白？林羽心中微动。这位青岚宗首席，明日半决赛的对手，此刻邀请，是示好，还是试探？
“请带路。”林羽起身，神色平静。他倒想看看，这位被誉为本届武会夺冠最大热门的青岚天骄，究竟是何等人物。
三楼雅间，清雅安静，燃着宁神的檀香。柳白一袭白衣，独自坐在窗边，正望着窗外郡城的点点灯火。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眼神清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无半分倨傲。
“林兄，冒昧相邀，还请见谅。”柳白起身相迎，姿态放得很低，“请坐。”
“柳兄客气了。”林羽落座，不卑不亢。
周平奉上香茶后，便悄然退下，带上房门。
“林兄今日一拳败王烈，风采令人心折。”柳白开门见山，语气真诚，“王某虽狂傲，但实力在郡城年轻一辈中确属顶尖。林兄能以淬体八重修为，将其碾压，所修功法与体质，想必非同凡响。”
林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柳兄的青岚剑法，圆转如意，已得‘流云’真意，更令人佩服。”
柳白笑了笑，不再绕弯子：“林兄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我此番邀请，一是真心想结交林兄这般俊杰；二则是代表青岚宗，向林兄抛出橄榄枝。”
他目光直视林羽，正色道：“以林兄之天赋，留在青石城叶家，实是明珠蒙尘。青岚宗虽非大陆顶尖宗门，但在青阳郡乃至周边数郡，也算一方翘楚。宗门内资源丰厚，功法典籍浩如烟海，更有开元境乃至灵海境的长老指点。若林兄愿意，武会后我可直接引荐你入内门，甚至……成为核心弟子也非不可能。届时，叶家也能得到青岚宗的庇护，在青阳郡立足将易如反掌。”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直接内门，甚至核心弟子，这是无数年轻武者梦寐以求的起点。青岚宗的庇护，对如今处境微妙的叶家而言，更是雪中送炭。
林羽沉默片刻，放下茶杯：“柳兄好意，林羽心领。只是，武会尚未结束，此时谈这些，是否早了些？况且，选择宗门，关乎武道前程，需慎重考虑。”
柳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林羽并未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林兄所言极是。是我心急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凝，“林兄需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今日显露锋芒，已引起多方注意。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其他一些势力，也未必乐见一位不属于他们的天才崛起。若无强大靠山，只怕前路坎坷。”
这是善意的提醒，也是隐晦的施压。
“多谢柳兄提醒。”林羽神色不变，“路是人走出来的。若因畏惧风雨便急于寻找屋檐，武道之心恐难纯粹。至于王家……他们若想来，接着便是。”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锋芒。
柳白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道：“好！林兄果然志存高远，是柳某着相了。既如此，明日擂台之上，你我再痛快一战！无论结果如何，柳某都愿交林兄这个朋友。”
“求之不得。”林羽举杯。
两人又闲聊几句武道见闻，气氛融洽。柳白见识广博，谈吐不凡，对武道有其独到见解，让林羽也获益匪浅。约莫一炷香后，林羽告辞离开。
回到房间不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来的，是两名身穿血色劲装、气息冷厉的汉子，为首一人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他们并未进屋，只是站在门口，递上一封烫金的请柬。
“林羽公子，我血刀门罗横师兄，邀公子明日赛后，于‘血煞楼’一叙。这是请柬。”刀疤汉子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铁血之气，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林羽。
血刀门？罗横？林羽接过请柬，扫了一眼，上面只有简单的时间地点，落款是一个凌厉的“罗”。
“罗师兄好意，林某记下了。是否赴约，赛后再说。”林羽淡淡道。
刀疤汉子似乎对林羽平淡的反应有些意外，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道：“话已带到，告辞。”两人转身离去，步伐沉稳，煞气隐隐。
紧接着，又有两家郡城内颇有势力的家族派人前来，表达招揽之意，条件同样优厚，但比起青岚宗和血刀门，分量显然轻了不少。林羽皆以“武会后再议”为由，客气地打发走了。
直到深夜，访客才渐渐稀少。
林羽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他盘膝坐下，心中清明。青岚宗示好拉拢，血刀门意图不明，其他势力见风使舵……这小小的客栈，已然成了郡城势力角逐的缩影。而他，这个突然崛起的变数，成了各方争夺或打压的焦点。
“靠山？”林羽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他最大的靠山，从来都是自己，是体内的混沌圣体，是《九阳焚天诀》与《星辰变》。加入宗门或许能获得资源与庇护，但同样会卷入宗门内部的派系纷争，受到诸多规矩束缚。他的路，是横推一切的无敌之路，需要的是绝对的自由和不断的战斗磨砺。
至少目前，他不想被任何一方束缚。
不过，柳白的话并非没有道理。王家，还有黑风坳那可能的黑手，都需要警惕。实力，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开始全力运转功法，调整状态。明日对阵韩风，他需以最小代价取胜，保留实力应对可能与柳白的决赛。至于萧战……林羽脑海中闪过萧战今日擂台上的诡异身法和那双愈发阴沉的眼睛，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个堂兄，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与此同时，客栈另一个房间内。
萧战面前站着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事情办得如何？”萧战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黑袍人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消息已放给王家‘影卫’，他们很感兴趣。另外，你要的东西，带来了。”说着，递过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瓶身冰凉，隐隐有腥气透出。
萧战接过玉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挣扎，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他紧紧握住玉瓶，指节发白：“确定不会被发现？”
“此物无色无味，入体即化，半个时辰后才会发作，令人气血逆行，元力涣散。除非有开元境以上强者当场仔细探查，否则绝难察觉。”黑袍人冷冷道，“记住你的承诺。”
“放心，只要我能进入决赛，得到那东西……答应你们的，一分不会少。”萧战咬牙道。
黑袍人不再多言，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萧战独自站在黑暗中，握着那冰凉的玉瓶，胸口剧烈起伏。明日对阵柳白，他自知胜算渺茫。但若是柳白在赛前“意外”出了状况呢？哪怕只是实力受损……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进入决赛，获得那件据说能改变资质的奖励，他才能有翻身之日！
至于后果……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林羽的光芒太盛，将他彻底淹没。他不能一辈子活在这个废物的阴影下！
“林羽……柳白……你们等着……”萧战眼中怨毒之色浓得化不开，将玉瓶小心翼翼藏入怀中。
夜色愈深，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澎湃。青阳武会的最终角逐尚未开始，擂台之下的争斗，却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林羽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沉浸在修炼之中，体内混沌气旋缓缓转动，淡金与银辉交织，气息愈发沉凝厚重，如同蛰伏的荒古巨兽，等待着明日，震动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