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家族比试
叶家演武场，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家族比试，今年格外引人注目。不仅所有适龄子弟必须参加，许多外出历练、经营产业的年轻族人也纷纷赶回。原因无他，此次比试的前三名，将获得代表叶家前往“青阳郡城”，参加三年一度的“青阳武会”的资格。那是青石城年轻武者梦寐以求的舞台，意味着更广阔的天地、更多的机遇，以及可能被郡城大宗门看中的机会。
高台上，叶战天与一众长老端坐。紫炎长老已于前日归来，坐在叶战天身侧，红光满面，看向台下某处的目光充满期待。
台下，近百名叶家年轻子弟摩拳擦掌，气氛热烈又紧张。他们的目光，大多不由自主地投向站在前排边缘的那个青衣少年——林羽。
自从那日玄铁桩前轻描淡写的一拳后，林羽在叶家年轻一代中的威望已如日中天。此刻他安静站立，气息沉静，与周围或兴奋或忐忑的族人形成鲜明对比，却无人敢有丝毫小觑。
萧战站在另一侧，身边围着几个平日交好的旁支子弟。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与旁人低声交谈，仿佛已从之前的挫败中恢复。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到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冰冷。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林羽，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肃静！”主持比试的执法长老叶弘声如洪钟，压下场中嘈杂，“家族比试，旨在切磋技艺，选拔英才，为家族争光！规则照旧，抽签决定对手，单败淘汰，直至决出最终名次。比试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残同族，违者严惩！”
“现在，开始抽签！”
弟子们依次上前，从密封的木箱中抽取号牌。林羽抽到的是“十七号”。萧战抽到的是“九号”。
比试很快开始。四座擂台同时进行，呼喝声、碰撞声、喝彩声不绝于耳。叶家年轻一辈中，确实有几个好手。除了早已名声在外的萧战（淬体七重），还有执法长老之子叶锋（淬体七重）、护卫统领之女叶清（淬体六重巅峰，擅长轻灵剑法），以及数名淬体六重的旁支子弟，竞争颇为激烈。
林羽的第一轮对手，是一名淬体五重的旁支子弟。对方知晓林羽实力，上台后恭敬行礼，随即全力进攻，招式有板有眼。林羽只是简单格挡、闪避，三招之后，轻轻一掌按在对方肩头，柔劲送出，将其推下擂台。
“十七号，林羽胜！”裁判高声宣布。
干净利落，却并未展现出碾压性的力量，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流程。但眼尖之人能看出，林羽对力量、距离、时机的把控，已臻化境。
萧战的第一轮对手是一名淬体六重。他赢得同样轻松，施展的是一门凌厉的腿法，三腿将对手逼至擂台边缘，最后一记虚晃，引得对手重心失衡，自己跌落。他收腿而立，风度翩翩，引来一些喝彩。他朝林羽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微勾。
比试一轮轮进行。林羽的对手逐渐变强，从淬体五重到六重，但他始终游刃有余。或是一掌，或是一指，或是一个简单的擒拿，总能在数招之内结束战斗，对手往往败得莫名其妙，却又心服口服。他并未动用《九阳焚天诀》的灼热之力，仅凭混沌圣体赋予的基础力量、速度以及对武技的精妙运用，便已足够。
这种举重若轻、深不见底的表现，让观战族人惊叹不已，高台上的长老们也频频点头。
“羽儿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微了。”紫炎长老捻须微笑，“看似平淡，实则已将对手一切变化算尽。”
叶战天眼中欣慰与骄傲交织：“混沌圣体，果然玄妙无穷。更难得的是他心性沉稳，不骄不躁。”
另一边，萧战也一路高歌猛进。他出手比林羽更具观赏性，招式狠辣凌厉，往往以压倒性的力量快速击败对手，彰显着自己的强大。两人如同约定好一般，各自清扫着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未曾提前相遇。
终于，经过数轮淘汰，四强诞生：林羽、萧战、叶锋、叶清。
半决赛抽签，林羽对叶清，萧战对叶锋。
叶清是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女，使一柄细剑。她自知实力与林羽差距巨大，上台后抱剑行礼：“请少主指点！”眼神清澈，并无惧色，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
林羽点头，取出了一柄普通的训练用铁剑：“请。”
叶清轻叱一声，剑光如雨，瞬间洒向林羽，身法灵动，剑招绵密，试图以快打慢，寻找破绽。她的剑法在叶家年轻一辈中确属佼佼者。
然而，在林羽眼中，这迅疾的剑光却仿佛变慢了。混沌圣体带来的超凡感知与反应，让他能清晰捕捉到每一剑的轨迹。他脚下《游龙步》轻移，如同风中柳絮，在剑光缝隙间从容穿梭，手中铁剑偶尔点出，皆在叶清剑势将发未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键节点。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交击声。叶清只觉得自己的剑招处处受制，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是挣扎，束缚越紧。七八招过后，她气息已微乱。
林羽看准时机，铁剑贴着叶清的剑身一绞一引，一股柔韧的巧劲传来。叶清顿觉手腕酸麻，细剑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擂台木柱上。而林羽的剑尖，已轻轻点在她的肩井穴前寸许，旋即收回。
“承让。”林羽还剑。
叶清俏脸微红，但眼中满是佩服，捡回细剑，躬身道：“多谢少主指点！清儿受益匪浅。”她败得心服口服，甚至觉得这几招比平日苦练收获更大。
另一场半决赛则激烈得多。萧战与叶锋，同为淬体七重，实力在伯仲之间。两人拳来脚往，元力碰撞，气劲四溢，打得擂台木板咯吱作响。萧战腿法凌厉阴狠，叶锋拳法刚猛厚重，一时间难分高下。
激战近百招后，萧战似乎有些急躁，卖了个破绽。叶锋经验老道，并未冒进，反而稳扎稳打。萧战眼中寒光一闪，忽然招式一变，速度暴涨，双掌泛起淡淡青黑色，带起腥风，竟是再度使出那阴毒的《毒蟒手》，直插叶锋胸腹要害！
“萧战！不可！”台下有长老喝道。
叶锋猝不及防，勉强侧身，肩头被掌风扫中，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与麻痹感，动作一滞。萧战得势不饶人，一记重腿狠狠踹在叶锋胸口。
“噗！”叶锋吐血倒飞，跌下擂台，脸色迅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黑。
“锋儿！”执法长老叶弘惊怒交加，飞身下台查看儿子伤势，迅速喂下一颗解毒丹，怒视台上的萧战，“比试切磋，你竟用如此阴毒武功！”
萧战收势，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长老息怒，侄儿一时求胜心切，未能收住手，所用武技虽偏门，却并非禁术。侄儿愿奉上家传解毒散，为叶锋堂弟疗伤。”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无多少真正悔意。
叶弘脸色铁青，但比试规则并未明确禁止某些武技，萧战又主动认错献药，他也不好再发作，只能冷哼一声，抱起叶锋去疗伤。
台下众人看向萧战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与复杂。这手段，确实有些过了。
最终对决，毫无悬念地在林羽与萧战之间展开。
两人登上中央主擂台，全场寂静，所有目光聚焦于此。这不仅是冠军之争，更是两人长久以来矛盾的集中爆发，是天赋与嫉妒、正道与诡道的碰撞。
萧战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林羽，压下心中翻腾的嫉恨，挤出一丝笑容：“林羽表弟，终于等到与你一战了。还望表弟手下留情。”
林羽目光扫过他泛着不正常青黑色的手掌，淡淡道：“堂兄的《毒蟒手》愈发精熟了。只是同族比试，何必如此？”
萧战笑容微冷：“武技无分善恶，只看用在何人手中。表弟，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率先发难！这一次，他毫无保留，淬体七重巅峰的气息全力爆发，双腿如鞭，幻化出漫天腿影，笼罩林羽周身大穴，正是其成名绝技《幻影腿》。腿风凌厉，呼啸刺耳，显然威力比之前更胜。
林羽眼神微凝，脚下《游龙步》展开，身形如游鱼般在密集腿影中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他并未急于反击，而是在观察，适应萧战全力施为下的节奏与破绽。
萧战久攻不下，心中焦躁，腿法陡然一变，更加诡谲难测，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取下阴、咽喉等要害，阴毒狠辣。同时，他左手蓄势，青黑色愈发浓郁，伺机而动。
“林羽，你就只会躲吗？”萧战低喝，试图激怒林羽。
林羽恍若未闻，步法依旧从容。又避开一轮猛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终于动了！
他不退反进，迎着萧战一记侧踢，左手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扣向其脚踝，混沌圣体的力量爆发，五指如铁钳！
萧战大惊，腿势急收，同时蓄势已久的左手毒蟒手如闪电般探出，直插林羽心口！这一下变招极快，阴险毒辣，已是搏命打法！
台下惊呼四起。
然而，林羽仿佛早已预料。他扣向脚踝的左手只是虚招，在萧战毒掌袭来的瞬间，右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指尖一缕淡金色的混沌阳元微不可查地一闪，精准无比地点在萧战左手腕脉门之上！
“嗤！”
仿佛热刀切入牛油的声音。萧战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灼热剧痛，那凝聚的毒功劲力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溃散！紧接着，一股灼热中带着磅礴巨力的指劲透体而入，顺着手臂经脉逆行而上！
“啊！”萧战惨叫一声，整条左臂瞬间酸麻无力，青黑色迅速褪去，反而变得通红肿胀。他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骇与痛苦。
林羽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前，简简单单一拳直捣中宫。拳势古朴，却快如闪电，封锁了萧战所有退路，拳锋之上，那股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厚重感再次涌现！
萧战右臂勉强格挡。
“嘭！”
拳臂相交，萧战如遭重锤，格挡的右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整个人离地倒飞，直接摔出擂台之外，重重砸在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灰头土脸，左臂红肿，右臂颤抖，嘴角溢血，狼狈到了极点。
全场鸦雀无声，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少主！冠军！”
“太强了！完全碾压！”
“那是什么指法？竟然破了萧战的毒掌！”
高台上，叶战天与紫炎长老同时松了一口气，面露笑容。叶战天更是起身，朗声道：“家族比试结束！冠军，林羽！”
林羽站在擂台中央，沐浴着全场的目光与欢呼，神色依旧平静。他看向台下挣扎着爬起、眼神怨毒如鬼的萧战，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澄明。
这只是开始。青阳武会，乃至更广阔的天地，才是他的目标。
家族比试，他以无可争议的碾压之势，登顶冠军，也正式获得了通往更大舞台的门票。属于他的横推之路，将从青石城，迈向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