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宫墙
头痛欲裂。
苏瑶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繁复花纹的帐顶。那是一种极细的丝线绣成的缠枝莲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微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陈旧气味,混合着隐约的檀香和潮湿感。
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额头,触手所及是细腻光滑的丝绸面料,身上盖着的也是一床触感微凉、绣工精致的锦被。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空间,身下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屋内陈设古旧,只有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一个矮凳,墙角放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木盆。
“我这是在哪?”她下意识地低语,声音干涩沙哑。
“醒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瑶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暗青色粗布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妇人面色严肃,眼角的皱纹刻着岁月的痕迹,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惊的漠然。
“发什么愣?快把这碗粥喝了。病了这一场,要是还不好利索,耽误了差事,可有你的好果子吃。”妇人将碗搁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语气谈不上和善,甚至有些催促。
苏瑶的大脑一片空白。病?差事?好果子吃?她在说什么?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一双略显粗糙、指节分明的手,绝不是她那双精心护理过、指甲上还残留着昨天刚做完美甲亮油的手。再抬眼仔细看那妇人的打扮,盘扣、斜襟、布鞋……这分明是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装束!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窜入脑海。
“这……这里是哪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带着一丝不肯相信的希冀。
妇人奇怪地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烧糊涂了?当然是皇宫。你是尚衣局新来的小宫女,忘了?前几日淋了雨,烧得说胡话,管事嬷嬷心善,才许你歇到今日。赶紧喝了粥,收拾利索了,下午就得去当值了。”
皇宫……宫女……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苏瑶耳膜嗡嗡作响。她不是在家里柔软的大床上睡着了吗?明天还要上班,方案还没做完……怎么会一觉醒来,就成了什么尚衣局的小宫女?
穿越?这种只存在于小说和电视剧里的桥段,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心脏狂跳,手脚冰凉。她想大喊,想辩解,想说这一定是个误会,或者是个荒诞的梦。但看着眼前妇人那真实无比的、带着不耐神色的脸,感受着身下硬板床硌人的触感,以及空气中那陌生的陈旧气味,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不是梦。
她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和疑问,颤抖着手端起了那只粗瓷碗。碗里的粥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米粒少得可怜,喝下去几乎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老宫女见她乖乖喝了粥,脸色稍霁,又交代了一句:“快些收拾。出了这门,少说话,多做事,眼睛放亮些,这宫里头,一步踏错,可是要掉脑袋的。”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苏瑶一个人。她僵坐在床沿,巨大的迷茫和不安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下了床,双腿有些发软。走到那扇糊着软烟的窗前,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道又一道高耸的朱红色宫墙,墙头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远处有巍峨宫殿的飞檐翘角,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偶尔有穿着同样宫装的人低头匆匆走过,步履轻而快,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整个环境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和肃静。
繁华,却森严。华丽,却冰冷。
这就是皇宫。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一个等级森严、动辄得咎的地方。而她,苏瑶,一个来自现代的普通上班族,现在成了这里最底层、命如草芥的小宫女。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熟悉的一切。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她会面对什么?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回去?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翻滚,却找不到一个答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她深吸一口气,却吸进满肺腑陌生的寒冷空气。她必须冷静下来。惊慌和哭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个老宫女说得对,在这里,一步踏错,可能真的会死。
她走到屋里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略显苍白的稚嫩面孔,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清秀,但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茫然。这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苏瑶默默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最初的惊恐慢慢褪去,一种沉重而现实的无力感压上心头,但在这无力感的最深处,一丝极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求生欲,正在艰难地探出头。
不管怎样,她必须先活下去。
她拿起床上那套叠放整齐的、和其他人一样的暗青色宫装,触手粗糙。她慢慢地、笨拙地开始穿戴,每一个动作都迟缓而沉重。
命运的轨迹已经彻底偏离,她被迫站上了这条完全未知的、布满荆棘的道路。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宫廷深渊,是暗流汹涌的权势斗争。
她该如何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地方生存下去?
穿好衣服,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望着眼前一道道似乎没有尽头的宫墙。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