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契约成婚
深夜的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陆景琛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老人，眉头紧锁。爷爷陆振华已经昏迷三天了，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
“景琛。”父亲陆明远走过来，声音低沉，“爷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医生说了，现在只能靠他自己的意志力。”
陆景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爷爷苍白的脸上。这位一手创立陆氏集团的老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王大师来看过了。”陆明远顿了顿，“他说……冲喜或许有用。”
陆景琛终于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冲喜？二十一世纪了，还信这个？”
“这是爷爷最后的机会！”陆明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王大师说了，只要找个八相合的姑娘，办场喜事冲冲晦气，爷爷说不定就能醒过来。”
“所以呢？”陆景琛冷冷地问。
“人已经找好了。”陆明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苏瑶，二十四岁，普通家庭出身。她的八和你的最合，而且……”他压低声音，“她母亲重病，需要钱。”
陆景琛接过文件，翻看着上面的资料。照片上的女孩眉清目秀，眼神干净，笑容里带着几分腼腆。家庭情况一栏写着：父亲早逝，母亲患尿毒症，每月透析费用高昂。
“她同意了？”陆景琛问。
“同意了。”陆明远说，“条件是预付一百万治疗费，婚后每月再给十万。契约期一年，到期自动解除婚姻关系。”
陆景琛合上文件，目光再次投向监护室里的爷爷。记忆中，爷爷总是最疼他的。小时候父母忙于生意，是爷爷陪他度过了整个童年。
“好。”他吐出这个，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三天后，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瑶坐在真皮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穿着最体面的那套连衣裙，白色的，洗得有些发旧，但很干净。这是她为了面试特意买的，没想到第一次穿是在这种场合。
门开了，陆景琛走进来。
苏瑶立刻站起来，有些局促。她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陆景琛——比照片上还要英俊，但也更冷。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
“坐。”陆景琛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
苏瑶重新坐下，心跳得厉害。
“文件都看过了？”陆景琛问。
“看、看过了。”苏瑶的声音有些发颤。
“有什么问题？”
苏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想确认一下，契约到期后，我真的可以自由离开吗？不会有任何……纠缠？”
陆景琛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苏瑶觉得自己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陆家不会做这种掉价的事。”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一年后，你会得到一笔额外的补偿，然后我们两清。”
苏瑶点点头，心里却空落落的。为了母亲的病，她别无选择。医院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钱，母亲就要停止透析了。
“婚礼定在下周六。”陆景琛说，“会办得很盛大，毕竟要做给外界看。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
“我明白。”苏瑶低声说。
“婚后我们分房住。除了必要的场合，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也不要来打扰我。”陆景琛继续说，“陆家规矩多，会有专人教你。记住，少说话，多做事。”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苏瑶心上，但她只能点头。
“还有问题吗？”陆景琛问。
苏瑶犹豫了一下：“我……我母亲那边……”
“钱已经打到医院账户了。”陆景琛打断她，“婚礼后，你可以去看她。但记住，不要透露契约的事。”
“谢谢。”苏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景琛按下内线电话：“李秘书，带苏小姐去试婚纱。”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文件，仿佛苏瑶已经不存在了。苏瑶站起身，跟着进来的秘书离开办公室。关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景琛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这就是她要嫁的人。一个陌生人。
一周后，婚礼如期举行。
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被布置得奢华至极，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鲜花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宾客云集，都是商界名流和政界要人。
苏瑶穿着价值百万的定制婚纱，站在镜子前。婚纱很美，层层叠叠的蕾丝，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可她只觉得沉重。
“苏小姐，该出场了。”化妆师轻声提醒。
苏瑶深吸一口气，挽着父亲的角色——陆家安排的一位远房长辈——走向宴会厅大门。
音乐响起，大门缓缓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苏瑶努力保持着微笑，目光在人群中寻找陆景琛。
他站在舞台中央，穿着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即使隔着这么远，苏瑶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漠。他的眼神扫过她，没有任何温度，就像在看一件必要的道具。
走过长长的红毯，苏瑶把手交给陆景琛。他的手很凉，握住她的力道恰到好处，却没有任何暖意。
司仪说着祝福的话，宾客们鼓掌微笑。交换戒指时，陆景琛为她戴上那枚硕大的钻戒，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一项工作。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陆景琛俯身，在苏瑶唇上印下一个轻而快的吻。他的气息很干净，有淡淡的薄荷味，可这个吻冷得像冬天的风。
掌声雷动，香槟开启，宴会进入高潮。
苏瑶被陆景琛牵着，一桌桌敬酒。每个人都说着恭喜的话，夸他们郎才女貌。苏瑶笑着，脸都快僵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背后的审视和好奇——一个普通女孩，凭什么嫁入陆家？
“累的话可以去休息室。”敬到一半时，陆景琛突然低声说。
苏瑶惊讶地看他，他却已经转向下一桌客人，侧脸依旧冷漠。
婚礼持续到晚上十点。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苏瑶几乎站不稳了。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
陆景琛的助理开车送他们回陆家老宅。车上，两人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车驶入别墅区，最后停在一栋三层欧式建筑前。铁门缓缓打开，庭院里灯火通明。
“到了。”陆景琛说完，率先下车。
苏瑶跟着下来，看着眼前气派却冰冷的房子，心里涌起一阵恐慌。这就是她未来一年的“家”。
管家迎出来：“少爷，少奶奶，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陆景琛点点头，对苏瑶说：“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我的在西侧。有什么需要找王管家。”
说完，他径直走向楼梯，没有回头。
苏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王管家走过来，礼貌但疏离地说：“少奶奶，我带您去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精致，应有尽有。可苏瑶只觉得空荡。她脱下婚纱，换上睡衣，走到窗前。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可这一切都不属于她。她只是一个暂时的住客，一个用婚姻换取母亲生命的交易品。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瑶瑶，今天感觉怎么样？陆家对你好吗？”
苏瑶眼眶一热，打回复：“很好，妈妈别担心。你好好治疗，我周末去看你。”
发送出去后，她靠在窗边，眼泪终于掉下来。
隔壁房间，陆景琛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他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远方。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陆先生，陆老先生刚才手指动了！有苏醒的迹象！”
陆景琛握紧酒杯，良久，低声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苏瑶房间的方向。窗内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
冲喜真的有用吗？他不知道。但至少，爷爷有希望了。
至于那个叫苏瑶的女孩……陆景琛收回目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过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罢了。一年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夜更深了，陆家老宅陷入沉寂。两个陌生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开始了他们的契约婚姻。而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