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遗迹探索
凌雪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冰蓝残影，自岩石后掠出。她并未直接冲向战团中心，而是鬼魅般出现在那名正挥刀砍向散修女子的黑煞门弟子侧后方。
那弟子只觉一股刺骨寒意骤然袭来，还未及回头，脖颈处便是一凉，随即眼前一黑，软软倒下。伤口处覆盖着一层薄冰，竟无多少鲜血溅出。
“什么人？！”独眼壮汉惊怒交加，猛地转头。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持剑而立，清冷绝艳，周身散发的寒意却让他心底发毛。
凌雪根本不答，晶莹细剑一抖，数道冰蓝剑气如孔雀开屏般散射而出，精准地袭向另外四名黑煞门弟子。剑气未至，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已让他们动作僵硬，攻势为之一乱。
那散修男子见状，虽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但求生本能让他抓住机会，强行中断了即将发动的自残秘法，一把拉起受伤的师妹，向后急退。
林风也从藏身处冲出，但他并未贸然加入凌雪与那几名凝气中后期修士的战团，而是迅速靠近那两名散修，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护在他们与战场的侧面。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插手凌雪那边的战斗反而可能成为拖累，不如先确保这两个可能的“信息源”安全，并防备其他意外。
“多谢……多谢少侠！”散修男子喘息着道谢，迅速给师妹包扎伤口，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警惕。
场中，战斗几乎呈一面倒。凌雪的剑法简洁凌厉，配合那冰寒彻骨的剑气，黑煞门弟子赖以成名的合击之术根本施展不开。往往一人被剑气所伤，动作迟缓，便被随之而来的第二剑轻易结果。短短几个呼吸，又有两人倒下。
独眼壮汉看得目眦欲裂，知道踢到了铁板，厉吼道：“点子扎手，扯呼！”说罢，竟不顾同伴，转身就向谷内更深处逃去。
剩余那名弟子慢了半拍，被凌雪一道剑气穿透后心，毙命当场。
凌雪并未追击那独眼壮汉，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其逃窜的方向，便收剑回鞘。对她而言，清除眼前的障碍即可，穷寇莫追，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中。
她转身走向林风三人。那散修男子连忙拉着师妹再次躬身行礼：“多谢仙子、少侠救命之恩！在下赵阔，这是师妹柳莹。我二人乃苍梧山散修，此番进入陨剑谷，只为碰碰运气，不想刚在外围发现一处疑似剑室的小洞窟，便被黑煞门的人盯上，欲夺宝灭口。”
凌雪目光扫过二人，尤其在赵阔那强行中断秘法而显得气血虚浮的脸上停留一瞬，淡淡道：“你们发现的洞窟在何处？”
赵阔不敢隐瞒，指向来路一侧的岩壁：“就在那边，拐过去约百步，岩壁下方有一道被藤蔓遮掩的裂缝，内有石室，但空无一物，只有满壁剑痕和中央一个碎裂的石台。我们刚进去查看，黑煞门的人就到了，似乎也是循着痕迹找来。”
凌雪微微颔首，这情况与她所知的外围遗迹特征相符。许多看似可能有收获的地方，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被前人探索殆尽，只留下些痕迹和危险。
“你们伤势如何？可能自行离开？”凌雪问。
赵阔苦笑：“我师妹手臂受伤不轻，我自身气血反噬，需调息数日。但……如今黑煞门有人逃脱，恐怕会在外围堵截。仙子，少侠，不知可否……”他脸上露出恳求之色，显然希望暂时能跟随实力强大的凌雪。
凌雪看向林风，似在询问他的意见。林风略一思索，对赵阔道：“赵兄，我们也要深入遗迹，前路凶险未知，恐怕无法分心照顾二位。依我看，黑煞门那人仓皇逃向深处，未必敢立刻回头在外围设伏。你们不如趁此机会，原路退出山谷，觅地疗伤。这外围区域，经过方才动静，短时间内反而可能更安全。”
赵阔闻言，觉得有理。他们本就收获寥寥，还差点丢了性命，此刻确实保命要紧。他与师妹对视一眼，再次抱拳：“少侠言之有理。大恩不言谢，若他日有缘，定当报答！仙子，少侠，请多保重！”说完，两人搀扶着，迅速朝谷口方向退去。
待两人身影消失，林风才看向凌雪：“凌姑娘，我们接下来？”
“去他们说的那个洞窟看看。”凌雪道，“虽可能已空，但残留的剑痕，对你感悟剑意或有帮助。而且，黑煞门的人特意为此而来，或许另有隐情。”
两人按照赵阔所指，很快找到了那条岩缝。拨开茂密的藤蔓，里面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斜向下延伸，阴冷潮湿。
凌雪当先进入，林风紧随其后。通道不长，约十几丈后，眼前豁然开朗，果然是一间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呈圆形，约三丈见方，四壁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深浅不一，但大多已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道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锋锐气息。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已然从中裂开，上面空空如也。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金属锈蚀味。
林风一进入石室，怀中的玉佩便轻轻震动了一下，温度略有升高。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凌雪仔细查看着墙壁上的剑痕，尤其是那几道尚有气息残留的。她伸出纤指，虚抚过一道斜劈而下的深刻剑痕，闭目感应片刻，道：“是金属性的锋锐剑意，但已消散九成九，只剩一点皮毛。留下此痕者，修为至少是金丹期剑修。”
她又走到碎裂的石台旁，蹲下身，用手指抹过裂缝边缘，指尖沾染了一些暗红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血煞之气……这石台并非自然碎裂，是被某种蕴含血煞之力的攻击震裂的。时间……不算太久远，最多数年。”
林风也走到石台边，玉佩的震动更明显了些。他假装观察石台裂缝，目光扫过地面。忽然，他在石台底部与地面相接的阴影缝隙里，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
他蹲下身，用剑尖小心拨弄。那反光之物被灰尘和碎石半掩着，是一块约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暗青色金属碎片，非金非铁，入手沉重冰凉，表面有天然云纹，但似乎又夹杂着极其细微的刻痕。
就在林风指尖触碰到这碎片的刹那，怀中的玉佩骤然一热！一股清晰的牵引感传来，仿佛这碎片与玉佩同源！
“发现什么？”凌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风强压心中波澜，将碎片握在掌心，起身递给凌雪：“凌姑娘，你看这个。”
凌雪接过碎片，仔细端详，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这是……‘青冥铁’的碎片？而且是经过特殊炼化，带有符纹痕迹的。青冥铁是炼制高阶飞剑和法宝的材料，颇为罕见。这碎片上的纹路……”她注入一丝灵力，碎片上的细微刻痕竟微微亮起，勾勒出一个残缺的、类似剑柄护手的图案。
“这似乎是某件剑器护手的一部分。看这断裂痕迹和残留气息，那剑器品阶不低，至少是灵器级别，而且是在激烈的战斗中损毁的。”凌雪将碎片递还给林风，“收好。青冥铁本身就有价值，这碎片上的符纹或许也藏着信息。看来，这石室并非一无所获，只是前人拿走了明显的东西，遗漏了这小块碎片。”
林风接过碎片，感受到玉佩传来的温热与隐隐的渴望。他将碎片小心收起，与玉佩分开放置。
“此地不宜久留。”凌雪道，“黑煞门那人逃向深处，可能会引来同门或制造麻烦。我们继续往里走，尽快穿过外围区域。”
两人退出石室，重新回到主谷通道。越往里走，地势越发复杂，岔路开始增多，残留的剑意和灵力波动也越发混乱、强烈。有时需要凌雪凭借经验和感知选择路径，避开那些明显能量狂暴的区域。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波零散的剑意袭击和机关傀儡，但都在凌雪强大的实力和林风逐渐默契的配合下化解。林风对“破锋”剑意的运用越发纯熟，甚至在一次应对三只“黑铁剑傀”围攻时，福至心灵地斩出了一道带着明显“破锋”意境的剑气，虽然微弱，却成功撕裂了一只剑傀的防护，直击核心。
凌雪看在眼里，并未多言，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微光，显示着她对林风进步的认可。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前方通道骤然变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入口。入口处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视线受阻，但隐隐能听到洞窟深处传来潺潺流水声，以及一种低沉、规律的“咔嚓”声，仿佛某种巨型机械在运转。
洞口边缘，散落着更多、更新鲜的战斗痕迹，还有几具穿着不同服饰的尸体，看伤口，多是利刃所伤，也有被巨大力量砸碎的。
“这里就是外围与中域的交界处，‘剑傀洞窟’。”凌雪神色凝重，“洞窟内有地下暗河，还有大量更强大的守护剑傀活动。穿过洞窟，才能进入陨剑谷中域。跟紧我，洞内地形复杂，雾气有干扰感知之效，切勿走散。”
林风点头，握紧长剑，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灰雾弥漫的洞窟入口。
雾气比谷中更加浓重，带着一股湿冷和淡淡的铁锈味。脚下是湿滑的岩石，暗河的水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那“咔嚓咔嚓”的规律声响，也从雾气深处不断传来，越来越近。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忽然剧烈翻滚，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两尊足有一丈高、通体暗红、仿佛由某种赤铜打造的巨大剑傀，从雾中显出身形！它们眼中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手中各持一把门板般的巨剑，气息凶悍，远超外围的黑铁剑傀！
“赤铜剑傀！相当于凝气期八九层修士，力大无穷，防御极强！”凌雪低喝一声，“我来主攻，你游走牵制，寻找机会攻击关节和眼部火焰！”
话音未落，两尊赤铜剑傀已迈开大步，巨剑带着沉闷的破空声，轰然斩落！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