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上古遗迹
破庙的夜晚寂静而漫长。林风靠坐在冰冷的墙角，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毫无睡意。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同幻梦，从地牢绝境到被凌雪救出，再到决定随她前往上古遗迹，转折之快，让他心绪难平。
他看向不远处闭目调息的凌雪。月光从破败的窗棂洒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更显出尘与疏离。这位神秘女子，两次救他于危难，如今更要带他前往传说中的上古遗迹。她究竟是谁？为何要帮自己？真的只是顺路，还是另有缘由？
林风没有答案，也不去深究。至少目前，凌雪是他唯一的依靠和前行的引路人。他收敛心神，开始检查自身状况。镣铐虽除，但禁制残留的阴冷感仍在经脉中隐隐作祟，灵气运转比平时滞涩许多。他尝试引导灵气，配合怀中玉佩持续散发的微弱清凉气息，一点点冲刷、化解那些阴寒。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钝刀刮骨。但林风咬牙坚持，他知道，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否则进入遗迹只能是累赘。
天色微明时，林风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寒气的浊息，感觉经脉通畅了不少，灵气恢复了约莫七成。虽然未至巅峰，但已不影响行动和基本战斗。
凌雪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眸中冰蓝光华一闪而逝。“走吧。”她起身，言简意赅。
两人离开破庙，没有返回青云镇方向，而是径直向北，进入更为荒僻的山野。凌雪显然对路线极为熟悉，步伐轻盈而迅捷，林风需全力施展身法才能勉强跟上。
一路无话。凌雪似乎习惯沉默，只是在前方引路，偶尔停下辨认方向，或避开某些气息凶悍的区域。林风默默跟随，抓紧一切时间调息恢复，同时观察着沿途环境。越往北，地势越发崎岖，古木参天，灵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但也隐隐透出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三日后，他们穿过一片终年笼罩着淡紫色雾气的沼泽。沼泽中潜伏着不少毒虫怪蟒，但在凌雪释放出的淡淡寒意威慑下，大多不敢靠近。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妖兽袭来，也被凌雪随手一道剑气轻易解决，看得林风暗自咋舌，对其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我们快到了。”穿过沼泽后，凌雪忽然开口，目光望向远处一片连绵的、仿佛被灰蒙蒙雾气永久笼罩的奇异山峦，“前方就是‘迷雾山脉’，那处上古遗迹的入口，就在山脉深处。”
林风极目望去，只见那片山峦轮廓模糊，仿佛与天空的灰云融为一体，给人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空气中弥漫的古老气息越发浓郁，甚至让他怀中的玉佩都微微发热，似乎有所感应。
“这处遗迹，据说是一位上古剑修大能的坐化之地，被称为‘陨剑谷’。”凌雪一边前行，一边难得地解释道，“谷中残留着那位大能的剑意和传承，也遍布着当年留下的禁制和守护机关。千百年来，吸引过不少修士探索，但真正深入核心者寥寥无几，多数人陨落在外围，或空手而回。”
陨剑谷？林风心中一动。这名与他玉佩中“剑冢”的指向，似乎有某种关联。难道“剑冢”就在这“陨剑谷”深处？他按捺住询问的冲动，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又行了大半日，两人正式进入迷雾山脉范围。周围的雾气变得浓重起来，可视范围不足十丈。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其中蕴含着混乱的灵气流和一丝丝极淡却锋锐的残留剑意，吸入过多会让人气血翻腾，心神不宁。
凌雪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淡蓝色珠子，注入灵力，珠子散发出柔和清光，将周围三丈内的雾气驱散，同时也中和了那些混乱气息。“跟紧，不要离开清光范围。这里的雾气有古怪，容易迷失方向，甚至产生幻象。”
林风凛然，紧紧跟在凌雪身侧。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厚厚的腐殖质，四周白茫茫一片，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呜咽。
在浓雾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景象豁然一变。雾气突然变得稀薄，露出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无形利刃劈开的山谷入口。谷口两侧是光滑如镜、高耸入云的峭壁，峭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深浅不一，但每一道都散发着历经岁月而不散的凌厉剑意。仅仅是站在谷口，林风就感到皮肤隐隐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气在切割。
谷口处的地面散落着一些枯骨和锈蚀的兵器残骸，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凶险。
“这里就是陨剑谷入口。”凌雪收起珠子，神色也凝重了几分，“谷内分外围、中域、核心三层。外围多是残留剑意形成的天然剑阵和低级机关兽；中域开始有上古禁制和更强的守护傀儡；核心区域，据说才是那位大能真正的传承所在，但具体情形，无人知晓。”
她看向林风：“你的修为尚浅，跟在我身后，不要轻易触碰任何看似异常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剑痕和古老器物。一切听我指令。”
“明白。”林风握紧了手中的铁剑——这是他在路上用剩余钱财购置的一柄精钢长剑，虽非神兵，但比之前的制式铁剑强上不少。
凌雪当先迈步，走入谷口。林风紧随其后。
一入谷中，周围的剑意压迫感骤然增强。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而锋锐，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肃杀之气。脚下是坚硬的、布满细密裂纹的黑色岩石，缝隙中偶尔能看到点点金属光泽，似是破碎的剑刃。
前行不足百步，两侧岩壁上的几道剑痕忽然同时亮起微光！
“小心！”凌雪低喝。
只见那几道剑痕中，竟有虚幻的剑气激射而出，交错成网，朝着两人笼罩而来！剑气虽非实体，却凌厉无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凌雪早有准备，手中晶莹细剑划出一道圆弧，冰蓝剑光绽放，如同一面寒冰盾牌挡在身前。
“叮叮叮叮！”虚幻剑气撞击在冰蓝剑光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纷纷溃散。
但与此同时，前方地面几块不起眼的黑色岩石突然“活”了过来，咔嚓作响，组合成三只狼犬大小、通体由黑色金属构成的机关兽，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无声无息地扑杀而来！
“是‘黑铁剑傀’，外围常见的守护傀儡，实力约等于凝气期三四层，但身躯坚硬，不畏疼痛。”凌雪语速飞快，手中剑势一变，由守转攻，一道凛冽剑气直取居中那只机关兽的头颅，“你对付左边那只，试试手。注意它们的关节连接处！”
话音未落，她已与另外两只机关兽战在一处，剑光闪烁，寒气四溢，将那两只黑铁剑傀牢牢压制。
林风不敢怠慢，左边那只黑铁剑傀已扑到近前，利爪般的金属前肢带着恶风抓向他的面门。他凝神静气，“破锋”剑意升腾，不闪不避，精钢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向机关兽前肢与躯干连接的关节缝隙！
“嗤！”
剑尖刺入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铁剑傀动作一滞，猩红光芒急闪。林风手腕发力，剑气迸发！
“咔嚓！”关节处崩裂，一只金属前肢应声而断！
黑铁剑傀失去平衡，但另一只前肢和口中的金属利齿依旧凶狠袭来。林风脚步灵动，侧身避开扑咬，长剑顺势下劈，再次斩向另一处关节……
在凌雪的指点与压阵下，林风逐渐适应了与这种不畏生死、只知杀戮的傀儡战斗。他发现自己新领悟的“破锋”剑意，对于寻找弱点、以点破面颇有奇效。虽然修为不及这傀儡，但凭借更精妙的剑意和对时机的把握，竟渐渐占据了上风。
终于，在凌雪解决掉另外两只剑傀后不久，林风也找到了机会，一剑刺入最后这只黑铁剑傀头颅与躯干连接的核心缝隙，剑气一搅，其眼中的猩红光芒彻底熄灭，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零件。
林风微微喘息，额头见汗。与这傀儡一战，消耗不小，但收获更大。他对于剑意的运用，在实战中又有了新的体会。
凌雪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不错。剑意运用，已有几分火候。休息一下，前面可能还有更麻烦的东西。”
她走到那堆傀儡零件旁，用剑尖挑出一块指甲大小、黯淡无光的黑色晶石。“这是驱动傀儡的‘魂晶’，能量已耗尽。完好的魂晶有些价值，但外围这些大多残破。”
林风学着样子，也从自己击败的傀儡残骸中找到一块更小的碎片。
收起晶石碎片，两人稍作调息，继续向谷内深入。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剑意越发凝实，有时甚至能看到空气中一闪而逝的淡金色剑芒。地面和岩壁上的剑痕也越来越密集、深邃，有些剑痕附近，还残留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不久前刚被触发过。
“看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进来了。”凌雪观察着痕迹，语气平淡，“而且不止一拨人。”
林风心中一紧。遗迹探索，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机关陷阱，而是同样怀着贪婪之心进来的其他修士。
正思索间，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以及人类的怒喝和惨叫！
凌雪眼神一凝，对林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拐角，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处较为开阔的乱石地，地上已经躺着两三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场中，五名衣着统一的修士，正围攻着两名散修打扮的男女。那五名修士修为均在凝气期中后期，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来自同一势力。而那两名散修，男子约莫三十来岁，使一把阔剑，女子二十出头，用双短刃，修为也在凝气期五六层左右，但此刻已左支右绌，身上带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是‘黑煞门’的人。”凌雪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厌恶，“一个行事狠毒、擅长合击之术的二流宗门。他们定是发现了什么，想要灭口独吞。”
场中，那使阔剑的散修男子奋力格开两把劈来的长刀，嘶声喊道：“东西我们已经不要了！放我们离开！”
为首一名黑煞门修士，是个独眼壮汉，闻言狞笑：“现在想走？晚了！怪只怪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杀了他们！”
攻势更急。
那散修女子一个不慎，被刀光划破手臂，短刃脱手，惊叫一声向后跌倒。
眼看就要命丧刀下。
林风握紧了剑柄，看向凌雪。凌雪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
就在此时，那散修男子猛地将阔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怒吼一声：“师妹快走！”他周身气血陡然燃烧起来，气息暴涨，竟是要施展某种自残的秘法，拼死一搏！
凌雪眼中寒光一闪。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