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学风波

我叫林羽，今天是我进入星辉魔法学院的第一天。

站在学院那扇高耸的、镶嵌着复杂魔法符文的大门前，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门楣上熠熠生辉的学院徽章上——那是一颗被星辰环绕的魔法水晶。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薄荷混合着陈旧羊皮纸的味道，他们说，这就是“魔法的气息”。

我摸了摸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为了这张纸，我和父亲在田地里多干了整整一个夏天的活，才凑齐了最基本的学费和材料费。我的家族往上数三代，都没出过一个像样的魔法师，最好的也不过是在镇上帮人看看天气、催熟点庄稼的初级魔法学徒。能进入星辉学院，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丁等班，对我们家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耀和孤注一掷的赌博。

“让开点，别挡路！”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推搡到了一边。几个穿着光鲜魔法袍、胸前别着闪亮家族徽章的少年男女，谈笑着从我身边走过，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我一点。他们袍子的料子看起来柔软顺滑，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和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些磨损的粗布袍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抿了抿嘴，默默跟在他们后面，走进了学院大门。

门后的景象让我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宽阔的广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喷泉，水柱在空中交织成各种奇幻生物的形态，然后又化作点点光雨洒落。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魔法植物，有些叶片上跳跃着细小的电火花，有些则散发着柔和的荧光。远处，几座高塔直插云霄，塔尖没入流动的云层，隐约能看到有骑着扫帚或魔法飞毯的身影穿梭其间。

“哇……”我忍不住低声惊叹。

“啧，又一个乡巴佬。”旁边传来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低下头，按照指示牌的指引，朝着新生报到处走去。报到处排着长队，队伍明显分成了两截。前面一截人少，移动得快，那些衣着华丽的学生很快办完手续，被恭敬地引向一边。后面一截队伍又长又慢，大多是我这样穿着朴素、神情局促的新生。

轮到我时，负责登记的是一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老师。他头也不抬：“姓名，籍贯，推荐信或测试水晶。”

“林羽，来自青石镇，这是推荐信和……测试水晶。”我小心翼翼地把东西递上去。推荐信是我们镇那位老魔法学徒写的，测试水晶则是父亲咬牙买的最便宜的那种，透明度不高，里面还有些杂质。

老师拿起我的测试水晶，注入一丝魔力。水晶微弱地亮了一下，发出黯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光芒，然后迅速熄灭了。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魔力感应微弱，元素亲和度……几乎无法检测。”他在登记簿上快速记录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天赋评定：丁等下。去那边等着，会有人带你去丁等班的宿舍和教室。”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报到处，还是让附近几个人听到了。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接过他递回来的东西，逃也似的走向他指的那个角落。

角落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大家都有些垂头丧气。我们彼此看了看，都没什么交谈的欲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相似的、沉闷的失败感。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学长走了过来，他穿着学院的制式袍子，表情有些懒洋洋的：“丁等班的，跟我来。”

我们跟着他，穿过华丽的广场和主建筑群，越走越偏僻。最终，在一片看起来像是仓库区边缘的地方，我们看到了几排低矮、陈旧的石屋。这就是丁等班的宿舍。

“两人一间，自己找还没挂门牌的空房间。钥匙在门框上。明天早上七点，在那边那间最大的平房教室集合，别迟到。”学长指了指方向，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我和一个同样沉默寡言的瘦高个男生分到了一间。房间很小，只有两张硬板床，两个旧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窗户很小，采光不好，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比起我在家住的屋子，这已经算不错了。我默默地把不多的行李放好。

傍晚，我去学院食堂吃饭。食堂分上下两层，下层是给我们这些普通学生用的，上层则据说环境更好，是给那些天赋好或者家世显赫的学生准备的。即使在下层，我也能明显感觉到区别。那些穿着好袍子的学生聚在一起，谈论着我听不懂的魔法理论、家族宴会和昂贵的魔法材料。而我们这些丁等班的学生，大多默默低头吃饭，偶尔交流几句，声音也压得很低。

我打了一份最便宜的杂粮饭和一点素菜，找了个角落坐下。饭菜的味道很一般，但我吃得很认真。父亲说过，学院的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

“喂，看看这是谁？这不是今天那个测试水晶都亮不起来的‘天才’吗？”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三四个穿着不错袍子的男生站在我桌子旁边，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胸前的徽章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就很昂贵。

“杰克，算了，跟一个丁等班的废物有什么好说的。”旁边一个人假意劝道，眼里却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名叫杰克的男生却不肯罢休，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勺子，扔在地上：“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吃这种猪食正好配你。以后在学院里，见到我们‘银辉会’的人，记得绕道走，知道吗？”

食堂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但没人出声。有些人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有些人则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看着地上沾了灰的勺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张嚣张的脸，拳头慢慢握紧。血液冲上头顶，但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松开。我想起离家时父亲布满老茧的手和期盼的眼神，想起家里为了我凑学费而卖掉的那头牛。

我不能惹事。至少现在不能。

我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想去捡起勺子。

“哼，没意思。”杰克似乎觉得无趣，一脚把勺子踢得更远，然后带着他的人大笑着离开了。

我默默走过去，捡起勺子，到水池边冲洗干净。然后回到座位，继续吃完了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每一口都咽得有些艰难。

晚上，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我透过那小窗户看着外面陌生的、点缀着魔法光点的夜空。白天的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沉重的压力。嘲笑、排挤、轻视……这就是我要面对的学院生活吗？

我真的能在这里学到魔法吗？我真的能改变命运，不让家人的期望落空吗？

我不知道。

但我摸了摸怀里那块黯淡的测试水晶。至少，我进来了。至少，我站在了星辉魔法学院的土地上。

废柴就废柴吧。我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