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命运转折
破碎都市的虚拟战场上,烟尘尚未完全落下。
布莱克的“影刃”低伏着,那两柄高频能量刃发出的嗡鸣声透过通讯频道传来,仿佛毒蛇的嘶叫。刚才我那出其不意的一击,确实打乱了他的节奏,但也彻底激怒了这头骄傲的紫色凶兽。
“真正的比赛?”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神经负荷警报的轻微刺痛,将同步率稳定在86%的临界点,“那就来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影刃”动了。
这一次,它的动作不再是最初那种优雅而高效的压迫,而是充满了狂暴的侵略性。紫红色的机身拖出一道道残影,在废墟间急速折返,不再追求无懈可击的连击,而是将速度与爆发力提升到了极致。它不再试图完全掌控节奏,而是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强行制造混乱,逼迫我犯错。
“锵!嗤——!”
格斗刃与能量刃再次碰撞,火星四溅。我的盾牌上又添了几道深深的灼痕。护甲值已经下降到危险的45%,而“影刃”虽然腿部机动性受损,但主要躯干护甲依然保持在70%以上。
压力越来越大。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布莱克的攻击角度越来越刁钻,常常利用废墟的掩体进行短暂的视野遮蔽,然后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动突袭。
我咬紧牙关,将升级后机甲的感知能力发挥到极限。传感器捕捉着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块碎石滚落的轨迹,试图预判那紫色鬼魅的下一步。我的大脑高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的应对方案,但身体的反应似乎总是慢上半拍。
“左边!”我猛地操控机甲向右急闪。
一道紫红色的刃光几乎贴着左侧装甲掠过,将一截断裂的金属梁柱无声地切成两段。
还没站稳,背后破空声又至!
来不及转身!我本能地将盾牌向后背一挡。
“铛——!”
巨大的冲击力从背后传来,机甲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系统警报尖锐地响起:背部装甲严重受损,动力管线暴露!
“结束了!”布莱克冰冷的声音响起。
“影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的正前方,双刃交叉,猩红的能量光芒凝聚到顶点,显然是在准备一记威力巨大的十斩击。而我,正处于失衡状态,盾牌在背后,正面门户大开!
要输了吗?
不甘心……就这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布莱克,也不是来自我。
整个虚拟战场,所有的光线——建筑废墟的轮廓光、武器碰撞的能量光、甚至天空模拟的暗红色天光——都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闪烁起来!就像信号受到了极强的干扰。
紧接着,一阵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高频的噪音毫无预兆地灌入通讯频道和神经接驳系统!
“滋啦——!!!”
“啊!”我忍不住痛哼一声,感觉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眼前的环视屏幕瞬间被扭曲的色块和乱码覆盖,机甲的所有反馈——视觉、听觉、触觉——全部陷入一片混乱的噪音和延迟!
“怎么回事?!”布莱克惊怒交加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传来,同样充满了痛苦和困惑。
我的机甲失去了控制,在原地剧烈地摇晃,系统不断报错。透过扭曲的屏幕碎片,我看到对面的“影刃”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紫红色的机身抽搐般抖动着,能量刃的光芒明灭不定。
这不是比赛系统故障!这种直接攻击神经接驳系统的高频干扰……是恶意的!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高强度神经脉冲干扰!模拟战网强制防护机制启动!强制断开连接!”冰冷的系统电子音在剧烈的噪音背景中艰难地响起。
然而,已经晚了。
在强制断开的前一瞬间,那股干扰的强度似乎达到了某个峰值。
“轰——!!!”
并非真实的爆炸,而是一种在神经层面爆开的、难以形容的剧烈冲击!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抛了出去。剧烈的疼痛从后脑和脊椎传来,眼前一黑,随即是无边的冰冷和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艰难地向上漂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片嘈杂,混合着焦急的呼喊、急促的脚步声和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然后是嗅觉,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和柔和的照明灯。我躺在学院的医疗中心病房里,身上连接着几根监测线缆,太阳穴和后颈贴着冰凉的感应贴片。
头很痛,像要裂开一样,还有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我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还好,有知觉。
“林羽?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
我微微偏过头,看到艾丽卡导师站在床边,她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一向冷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李哲、陈浩、周婷他们也都在,挤在门口附近,脸上写满了焦急。
“导师……比赛……”我的声音沙哑干涩。
“比赛中断了。”艾丽卡的声音很冷,“你和布莱克都受到了强烈的神经脉冲攻击,模拟战网的强制防护机制启动慢了0.3秒,导致你们的神经接驳系统承受了过量冲击。布莱克在隔壁病房,情况比你稍好,但也需要观察。”
神经脉冲攻击?我的心脏一沉。是针对比赛?还是针对我和布莱克?
“是谁?”我问。
艾丽卡的眼神锐利如刀:“正在查。干扰源很强,很隐蔽,而且似乎对学院的模拟战网协议非常了解,避开了大部分常规监测。这不是意外,是精心策划的袭击。”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你的同步率在受到冲击前一度达到88%,神经负荷本就很高。冲击对你的影响可能比布莱克更大。医疗官说,你需要至少两周的绝对静养和观察,期间严禁任何形式的神经接驳训练,包括模拟舱。”
两周?不能训练?我心头一紧。争霸赛肯定无法继续了。更重要的是,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和伤势,无疑会打乱我所有的训练计划。
“那布莱克……”我看向隔壁方向。
“他同样被禁止训练,时间待定。”艾丽卡的语气不容置疑,“在查明真相、确保安全之前,学院会加强所有训练设施的安全防护。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和恢复。”
她说完,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李哲他们围了上来。
“林羽,你吓死我们了!”李哲心有余悸,“我们看到直播画面突然扭曲,然后就黑屏了,接着广播就说出了事故……”
“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周婷轻声问。
陈浩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我没插管的那只手。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好,死不了。”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一场志在检验自己、直面强敌的比赛,以这样一种突兀而危险的方式戛然而止。不仅胜负未分,还双双受伤,训练被迫中断。
命运仿佛在这里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强行扭转了前进的轨迹。
我看着窗外学院熟悉的景色,夕阳正缓缓沉入建筑群后方,给一切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争霸赛的喧嚣似乎已经远去,但另一种更深沉、更隐秘的暗流,似乎正随着这次袭击,悄然浮现。
布莱克……那个骄傲的对手,此刻大概也和我一样,躺在病床上,满心不甘和疑惑吧?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发动了这次袭击的“黑手”,他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仅仅是破坏一场比赛?还是另有所图?
我闭上眼睛,后脑的钝痛依然清晰。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一种冰冷的警醒和更加灼热的疑问。
逆袭之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只是没想到,转折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意味深长。
休息?观察?
不,有些事,恐怕才刚刚开始。